然後他睜開了眼睛。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先看到了張海琪，然後看到了旁邊的張海樓，又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張海俠。他眨了眨眼，開始嗷嗷大哭。
“疼。”
張海樓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猛地放鬆下來。他伸手把沈渡抱回來，抱得死緊。
沈渡在他懷裡扭了扭，已經感覺不到後腦勺疼了，反而嫌棄地哼了一聲。
“哥哥，緊，疼。”
張海樓沒鬆手。他的臉埋在沈渡的肩窩裡，肩膀在抖。
沈渡被他抱著，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哥，不哭。”
張海樓悶聲說：“沒哭。”
沈渡又拍了拍：“你抖。”
“風吹的。”
沈渡看了看四周。榕樹的葉子紋絲不動。
張海俠站在後面，一直沒動。他的目光從沈渡的臉上移到了沈渡的後腦勺。
張海俠又看了看地上那塊青石板。暗紅色的溼痕還在，在陽光下泛著光。
張海琪站起來。
“進去。給小渡上藥。”
三個人回了院子。張海樓抱著沈渡不撒手，張海俠跟在後面。
院子裡，上完藥後，張海樓把沈渡放在搖籃裡，蹲在旁邊盯著他看。沈渡抱著布老虎，兩隻腳翹在搖籃沿上，悠閒得很。
張海俠站在屋簷下，看著沈渡。
過了一會兒，張海琪從堂屋裡走出來。她走到搖籃邊上，低頭看著沈渡。沈渡仰著臉看她，笑著。
張海琪伸手，把沈渡後腦勺的繃帶和頭髮撥開。那道印子還在，但在慢慢變淡，比剛才又淺了一些，看得出來再過一段時間就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張海琪收回手。
她轉身看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張海樓和也盯著沈渡後腦勺看的張海俠。
“張海俠，跟我來。”張海琪領著張海俠到另一個屋子裡。
“我知道你肯定發覺了什麼，但是今天的事，”她說，“誰都不準提。”
張海俠點了點頭。知道自己的弟弟可能有點特殊，可是不管怎麼樣，沈渡都是他養大的弟弟。
張海琪出門又看了一眼沈渡。沈渡已經困了，抱著布老虎，眼皮在打架。
“他從今天開始，”張海琪說，“不準一個人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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