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說，他自己嘴快。”
丫頭端著熱粥從灶房出來，千軍接過碗以後先聞了一下，眉頭擰了擰。
沈念注意到他的動作。
“你聞出什麼了？”
“粥沒問題，但灶房那邊飄過來的味道里，有一層被蓋住的澀，像是有什麼東西燒過以後留下的底，應該不是今天做飯留的。”
沈念和張海俠同時看向他，張海俠的手指在膝上點了一下。
千軍放下碗抬頭，被兩個人盯著有些不自在，往後縮了縮脖子。
“我在道觀長大，師父教過辨味，不光是藥，水裡的雜質和食物裡混進去的東西，我大多能聞出來。”
沈唸的手從藥箱扣鎖上鬆開，看向張海俠，張海俠看著千軍端碗的手，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千軍的嗅覺天賦和張海俠同源卻不同路，海俠是靠血脈帶來的敏銳，千軍是靠道觀裡日復一日的訓練磨出來的。
兩個能聞味的人同時待在紅府，灶房再被人動手腳的可能就降到了最低。
沈念心裡轉了兩圈，嘴上沒說破，只是把那碗粥往千軍面前推了推。
“先吃飯，吃完了我帶你看看紅府的佈局，你既然來了，今晚就住下。”
陳皮從廊下走過來，經過千軍身後的時候步子沒停，鏈尾擦過千軍的袍角，鐵環碰在地上叮了一聲。
千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喝粥，吞嚥的動作很快，像是真的餓了很久。
張海樓坐到他旁邊，手肘搭上他的肩，另一隻手從盤子裡夾了塊鹹菜塞進他碗裡。
“千軍，你來了就別走了，長沙比南疆好玩多了。”
“館長讓我辦完事就回去，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館長的話你什麼時候聽過，上次在南疆你還偷跑出道觀幫我擋了一刀，事後館長罵了你三天你也沒怕。”
千軍嚼著鹹菜沒接話，耳朵紅了一層，連低頭喝粥的速度都快了兩分。
沈念在對面看著這個少年，道袍上的補丁縫得針腳細密，竹筒揹帶磨得發白，從南疆走到長沙用了十一天，路上只在衡陽吃了一碗麵。
張海琪派他來，不只是送信那麼簡單。
守箭人的職責是守住張家外線的聯絡通道，他出現在長沙，說明館長已經判斷出南洋的麻煩會往中土這邊蔓延。
千軍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從背上解下竹筒遞給張海俠。
“海俠哥，這封信館長說只能給你和沈姑娘看，別的人暫時不能知道。”
張海俠接過竹筒，指甲挑開蠟封，抽出裡面卷著的薄紙，紙面上的字跡纖細綿密，寫滿了正反兩面。
他只看了前三行，手指在紙邊捏緊了。
沈念走到他身側，視線落到紙面上，第一行寫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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