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的手從薄紙邊緣收回來，指尖蜷了一下，又慢慢展開。
沈念沒有立刻回答千軍的話，她的視線從密信上移到張海俠臉上，他的表情沒變，嘴角甚至還掛著那層慣常的溫和，但按在桌面上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館長知道多少？”
千軍看了張海俠一眼，聲音壓低了些。
“館長說海俠哥體內有一顆種子，從出生就在了，她研究了很多年都沒找到辦法拔掉，黃昏草的毒素會讓它發芽，所以她一直把海俠哥和海樓哥留在身邊看著，不讓他們靠近南洋那些種植地。”
張海樓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鹹菜掉回碟子裡他也沒顧上撿。
“什麼種子？海俠身上有什麼東西？”
千軍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話，轉頭看向張海俠，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說。
張海俠把桌上的薄紙摺好，折了三折壓在掌心。
“海樓，在礦山裡的時候，隕銅碎片的幻境沒有困住我，但我聞到了自己身上有另一層氣息，那個氣息不是我的。”
張海樓放下碗，筷子擱在桌沿上沒拿穩，滾了兩圈掉到地面。
“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你會怎麼樣，拿刀把我劈開找？”
張海樓嘴張了張，話堵在喉嚨口出不來，手摸到腰間薄刃的位置又垂下去，指節在桌沿上叩了三下。
沈念伸手按住張海樓的手腕。
“別急，那個東西現在是沉睡的，只要不接觸黃昏草的毒素就不會被啟用，館長研究了這麼多年沒有放棄，我這邊也有辦法壓制。”
“什麼辦法？”
“我的血能淨化毒素，在礦山裡殺死了寄生蟲，關掉了隕銅機關，如果那顆種子的本質也是一種毒，我的血應該能壓住它。”
張海俠轉過臉看她，燈光從側面照過來，他半邊臉留在影子裡，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千軍從懷裡掏出一隻布包，開啟以後裡面裹著三隻藥瓶，瓶口用蠟封著。
“這是館長配的抑制藥，每月服一次可以讓那顆種子維持休眠，但館長說藥效只能撐兩年，兩年之內必須找到徹底拔除的法子。”
沈念接過藥瓶湊到燈下看，瓶壁上貼著手寫的標籤，字跡和密信上的一模一樣，配方用了七味南洋草藥，其中三味她在南部檔案館的舊本里見過。
“館長把配方也帶來了沒有？”
千軍搖頭。
“配方在館長腦子裡，她說寫在紙上不安全，等長沙這邊確認安全了，她會親自來。”
“張海琪要來長沙？”
“館長說如果莫雲高和裘德考真的聯手了，南洋和中土之間的線就不能只靠書信聯絡，她得親自過來看一趟。”
沈念把藥瓶收進藥箱暗格，和那隻刻著彎刀標記的褐色小罐放在了一起，兩樣東西挨在一起的畫面讓她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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