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一直沒再說話，他把掉到地上的筷子撿起來在桌沿上磕了兩下，手指攥得發白。
沈念看了他一眼。
“海樓，你不問了？”
“問什麼，你說能壓住我就信你能壓住，館長的藥也帶來了，我還能怎麼樣。”
他頓了一拍，筷子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我就是氣海俠不跟我說，從礦山裡出來到現在一個字沒提。”
張海俠把薄紙重新摺好，遞到沈念手裡，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時候沒有多停。
“海樓，不是不跟你說，是沒想好怎麼開口。”
“你想好了再說不也一樣嗎？現在說跟早說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你現在拿著筷子不是拿著刀。”
張海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筷子，嘴角扯了一下，把筷子扔到碗裡站了起來。
他走到張海俠面前，手掌拍上他的後背，拍得聲響很大。
“下次有事先跟我說，我聽不聽得懂是我的事，你不說我才慌。”
張海俠沒有躲那一掌，他的身體隨著拍擊晃了一下，嘴角的線條鬆了些。
千軍坐在旁邊看著兩人，手裡攥著空碗的邊沿，拇指在碗壁上來回蹭了好幾遍，像是在忍什麼情緒。
沈念把密信收進藥箱夾層，扣好鎖釦，站起來看了一圈在場的幾個人。
“千軍今晚住紅府，明天一早我和師父去張府，把南洋的情報當面交給佛爺，海俠負責解密信裡剩餘的暗語，海樓跟千軍去查灶房那條醬油的來路。”
陳皮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鏈尾拖過門檻的動靜先於他的人影。
“師妹安排誰都行，藥房誰守？”
“師兄守藥房，師孃的藥還是你端。”
陳皮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碟切好的薑絲，放到沈念面前的桌角上，筷子從碟子邊上伸出來，方向正對著她的手。
“你從灶房出來到現在沒吃東西，先把這個嚼了，待會兒風一灌又要胃疼。”
沈念夾了兩片薑絲送進嘴裡，辛辣從舌根往上竄，她皺著眉嚼完嚥下去，灶房方向傳來丫頭喊開飯的聲音。
千軍的目光在陳皮和沈念之間轉了一圈，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了。
走出前廳的時候，張海俠在廊下等著她，月光從院牆上方斜下來，照著他手裡那隻折了三折的薄紙。
“姐姐，館長讓千軍問的那句話，你還沒有回答。”
沈念停住腳。
“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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