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的手沒有縮回去。
繩頭鬆開以後紅絨布散落,裡面躺著兩隻銅環,比拇指粗一圈,表面磨得發亮,環身刻著細密的花紋,兩隻環的花紋連在一起看,拼成一朵完整的月季。
張啟山拿起一隻銅環翻了翻,用指腹碰了碰環壁,銅環隨即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聲音不大,但在後院安靜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緊接著第二隻銅環也跟著響了一聲,兩道聲音前後相隔不到一息,像是一個人叫了一聲以後,另一個人在回應。
“二響環。”尹新月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很多,京腔的尾韻都收掉了大半。
“我們尹家傳女不傳男的東西,一對兩隻,碰一隻另一隻會跟著響,隔多遠都一樣。”
張啟山握著銅環的手收攏了些,掌心包住那兩隻環,指尖從環壁上的花紋滑過去。
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把東西遞回去。
院子裡的風把石榴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尹新月站在他面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在裙襬的布料上揪了兩下又鬆開。
她在等他開口。
張啟山握著銅環站了很久,喉結在軍裝領口後面動了兩次,嘴唇張開又合上。
“尹小姐,我是軍人。”
尹新月的目光沒有閃躲。
“我知道。”
“軍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明天。”
“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明天,但我知道你今天站在這裡。”
張啟山的手指在銅環上收得更緊了,指節的力道把花紋的紋路都印到了皮膚上。
“我給不了你承諾。”
尹新月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只剩一臂的距離,她抬頭看著他,聲音低到只有面前這個人能聽清。
“你不用給我承諾,但我給你,只要你要,我永遠在。”
石榴樹的葉子落了一片下來,打在張啟山的肩章上又滑到地面。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二響環,掌心的溫度把銅面捂熱了,環壁上的花紋在陽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過了很久,久到沈念靠在柱子後面的腿都開始發酸了,張啟山才把其中一隻銅環遞迴尹新月手裡。
他留了另一隻。
沈念轉過身,背靠著柱子,鼻子酸得厲害,兩隻眼眶裡的東西往上湧了一輪又被她逼了回去。
原劇情裡這段感情是最甜的光,甜到後來所有的苦都更苦了。
張啟山拿不準的未來,尹新月不在乎的承諾,二響環隔著多遠都會回應的那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