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從硯臺那邊抬起頭。
“姐姐累了就歇會兒,這張圖不急在今晚畫完。”
“不畫完我睡不著。”
沈念拿起筆又要繼續,手腕剛抬起來,張海俠的手從側面伸過來,指腹按在她腕間的筋上。
他的手指很涼,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的時候,沈唸的手腕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
“別動,你這個位置的筋擰了,我幫你順一順。”
他說著話,拇指在她腕間那根筋上按了兩下,力道不重,但按得很準,痠疼的地方被他一碰,連帶著整條胳膊都跟著鬆了。
沈唸的手指在筆桿上收了收,沒有再往回躲。
“你還會這個?”
“在南部檔案館待過,館長教過一些,說是張家祖上傳下來的手法,專門給常年寫字的人用。”
他的指腹從腕間往下滑了一截,按到她虎口的位置,那裡也擰著一根筋,被他按過以後整隻手都跟著輕了。
沈念垂著眼看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游走,燈火從斜上方照下來,他的側臉藏在影子裡,只有睫毛在燈光邊緣投出一道細細的陰影。
“海俠。”
“嗯?”
“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快被窗外的雨聲蓋住。
張海俠按在她腕間的手指停了一拍,抬起眼看她。
燈火在他瞳孔裡跳躍,那雙眼睛在暗處看起來比平時深了一層。
“也許前世認識也不一定。”
他說完這句話,嘴角彎了彎,笑得溫而柔。
沈唸的喉嚨發緊,手指在筆桿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我不信前世。”
“那就是姐姐命裡註定要碰見我。”
他的手從她腕間退下來,重新拿起墨錠,硯臺裡的墨汁又磨出了新的一層。
沈念盯著他低頭研墨的樣子看了很久,最後收回視線,繼續畫那張還沒完成的圖。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欞上的聲音變得密集起來,書房裡的燈火被風吹得晃個不停。
她畫完最後一條線的時候,外面的更鼓已經敲過了子時三刻。
張海俠把硯臺和筆洗收拾乾淨,站起來的時候手指碰了碰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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