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認錯人了，我從來沒有去過南洋。”
這句話落在桌面上，張瑞樸端茶的手停了一拍，隨後放下杯子，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姑娘別見怪。”
他沒有再追問，又坐了半盞茶的功夫，和二月紅聊了幾句長沙的天氣和近年的古董行情，話題散漫得像是鄰里串門。
臨走的時候，他在桂花樹下站了一會兒，手杖點著地磚，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扇門，每一扇窗。
最後落在了藥房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短到在場的人裡只有沈念注意到了。
門房把張瑞樸送出去以後，紅府的院門關上了，門閂落下去的聲音在院子裡悶悶地響了一聲。
張海樓把薄刃插回腰間，往椅子上一坐。
“這老東西說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沒有，全是套話。”
沈念沒接他的話，她站在前廳的窗邊，手指按在窗框上，盯著院門的方向看了很久。
張海俠從書房裡搬出一張紙，鋪在桌面上，上面記著張瑞樸方才說過的每一句話，逐字逐句，連停頓的位置都標了出來。
“姐姐，你過來看。”
沈念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張海俠的手指點在第三行。
“他進門第一句話是誇桂花樹，第二句話接的是二爺，第三句話就拐到了張家血脈傳承。”
“這個順序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他跳過去的那些話，他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和海樓在紅府做什麼，也沒有問我們這些年在南洋經歷了什麼。”
張海俠的手指往下移，點到第七行。
“他問姐姐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句話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沈唸的手按在紙面上，指尖碰到那行字，停了兩息。
“他不是在認人，他在確認我跟礦山的關係。”
“對，他在清風莊花了三萬大洋買青銅碎片沒有成功，那塊碎片被姐姐拍走了，他今天來紅府，就是想看看那塊碎片在不在這裡。”
張海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邊。
“碎片？那破銅片值當他跑一趟？”
沈念和張海俠對視了一眼。
“海樓，那塊碎片不是普通的古董，它能吸收我的血。”
張海樓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手摸到薄刃的位置搓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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