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什麼名？‘富貴酒樓謝老闆功德路’？俗不俗啊。”
謝文嬌輕嗤一聲，“槍打出頭鳥，萬元戶都要被指指點點。肯定不能留名，但是上頭得有人知道，不然這個款不好放，就愛心企業家那種。”
這件事就需要趙北疆，趙北疆現在就有能力。直接跟城建局局長明說就行。
第二天·····
城建局大院的雪掃得挺乾淨，水泥路面露著青黑的底子。
二樓最東頭的局長辦公室門開著半扇，裡頭傳出來啪啪拍桌子的動靜。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白啟剛的大嗓門穿透走廊，“省財政一共給咱們局批了多少指標？開春要通三個縣的農網，還要加固東郊的防洪堤！商洛那幾個公社伸手就要八萬塊碎石炸藥款，他們當我是印鈔機？”
趙北疆推門進去的時候，白啟剛正端著大號搪瓷茶缸噸噸灌水，腦門上三根頭髮被熱氣蒸得直立。
“老白，火氣挺衝。”趙北疆把手裡的棉軍帽往掛鉤上一掛。
白啟剛猛抬頭，看見一身筆挺軍裝的趙北疆，眼裡閃過光亮，可餘光再掃到後頭跟著的謝文嬌，眼神頓時轉成了防備。
他放下茶缸，雙手往軍大衣袖筒裡一揣，身子往後縮了縮。
“趙副參謀長，稀客啊。先說明白，大清早帶家屬登門，要是為了給你們警備區家屬院要修排水溝的水泥指標，免開尊口。我這兒連沙子都是數著顆粒批的。”
謝文嬌跟在後頭，抿嘴笑了笑。
這位白局長以前是工程兵團出來的，跟趙北疆打過交道，算是個硬骨頭，出了名的摳門加較真。
趙北疆拉開木頭椅子，順手用袖口在椅面上掃了一把，才讓謝文嬌坐下。
他自己跨步站在桌邊，居高臨下盯著白啟剛。
“你看我長得像要飯的？”趙北疆問。
白啟剛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冷哼一聲：“你是不像，可後勤那幫老部下天天蹲我門檻上磨洋工。說吧，到底啥事？局裡十點還要開預算砍刀會，我趕著去切人家的預算呢。”
“給你送錢。”趙北疆從軍裝上衣內兜裡掏出那個摺疊整齊的牛皮紙信封，放在辦公桌正中央，“開春修路，商洛山裡加上齊家溝那條縣道，資金缺口給你填上。”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窗外落下一陣風，吹得窗稜格吧響。
白啟剛盯著那個平平整整的信封。
他伸手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估摸著也就兩三張紙的份量。
“趙北疆，大清早拿我尋開心有意思？”
白啟剛把信封扔回桌面上，“這裡頭裝的啥？你們師部的募捐倡議書？還是指望你們戰士一人省兩分錢菜金給我湊個幾百塊？我告訴你，幾十裡山路動工，少於十萬連個響動都聽不見！”
謝文嬌伸手把信封拿過來，解開繞在上面的棉線。
裡頭是一張蓋著中國人民銀行省分行大印的轉賬支票底單，還有兩張存單影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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