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說話不疾不徐，神色平淡。
白啟剛漫不經心地低頭，老花鏡往下拉了半寸，目光落在那行阿拉伯數字上。
個，十，百，千，萬……十萬。
阿拉伯數字前頭，還用毛筆端端正正填著大寫漢字：肆拾萬元整。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白啟剛的嘴張成圓形，嘴唇上的幹皮裂開都沒察覺。
他揉了揉眼睛，把老花鏡摘下來，哈了口氣，用衣角使勁擦拭乾淨，重新架上鼻樑。
再看一遍。
還是肆拾萬。
“噗——咳咳咳！”
白啟剛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唾沫嗆得劇烈咳嗽，整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肆……肆拾萬？！”
白局長破了音，嗓門尖得變了調，“現金支票轉賬？建行省分行的戶頭？！”
門外走廊裡路過的幹事聽見動靜，探頭往裡看：“局長，您沒事吧？”
“滾出去！把門帶死！”白啟剛嗷地一嗓子吼退了下屬。
門砰地關嚴實。
白啟剛眼珠子幾乎貼在那張轉賬支票上，手指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生怕那是一張印錯了油墨的廢紙。
“趙北疆，你……你打劫軍餉了？不對，軍區金庫被你端了？！”
白啟剛語無倫次，腦門上的汗珠子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
這年頭，全省城一年的市政維護費用統共才幾個錢？
冷不丁冒出個人，拿出一疊紙，說要給深山老林砸四十萬修路？
這跟天方夜譚沒兩樣。
趙北疆抬腿踢了踢桌角：“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媳婦自個兒掙的合法收入。”
白啟剛的目光唰地轉向謝文嬌。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米色毛呢大衣、圍著細絨圍巾的年輕女人。
模樣生得極好，清清爽爽，氣質沉靜，怎麼看都像個坐機關的體面幹部，橫看豎看都不像能隨手掏出四十萬鉅款的人物。
“你媳婦？”白啟剛反應過來“廣濟街富貴大酒樓的謝老闆？”
“是我。”謝文嬌坦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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