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兩點,灣流G650ER準時降落在京州國際機場。
飛機滑行到指定停機位的過程中,沈清歡透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停機坪上拉起了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橫幅上用金色大字寫著:“熱烈歡迎EL集團創始人沈清歡女士榮歸故里!”橫幅下方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人,目測至少有十幾號人,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束鮮花,臉上掛著整齊劃一的笑容。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彆著一枚國徽胸針,一看就是體制內的人。
沈清歡收回目光,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艾米,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是你安排的?”
艾米湊到窗邊看了一眼,也是一臉懵:“不是我。我只通知了媒體,沒通知政府。”
“那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艾米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訊息傳開了,有人主動來的。”
沈清歡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然後拉開艙門,走了出去。
她踏上舷梯的那一刻,停機坪上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那位彆著國徽胸針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了上來,步伐矯健,滿臉笑容,隔著好幾步就伸出了雙手。
“沈女士,久仰大名!我是京州市商務局局長劉建國。”他的聲音洪亮而熱情,握著沈清歡的手使勁搖了搖,“得知您要回國發展的訊息,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特地委派我來迎接您。您的EL Teoral在國際上為我們龍國爭了光,我們作為家鄉人,感到無比自豪!”
沈清歡心裡雖然有些意外,但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回應道:“劉局長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想到驚動了這麼多領導。”
“應該的應該的!”劉建國連連擺手,“沈女士太謙虛了。您在瑞士跟那些百年品牌掰手腕的故事,我們龍國的老百姓都在傳。說句實在話,您這次回來,不僅是您個人的榮耀,更是我們龍國製造業的驕傲!”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周圍的記者們又是一陣狂拍。沈清歡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商務局局長親自來接機,這個規格比她預想的要高得多。這說明龍國官方對EL Teoral的重視程度,已經不僅僅停留在商業層面了。
接下來是獻花環節。一排人依次上前,每人說一句恭喜的話,遞上一束鮮花。龍國鐘錶行業協會的副會長說:“沈女士,您是我們龍國鐘錶行業的標杆。”華茂集團的董事長說:“沈總,期待有機會跟您深度合作。”還有一位沈清歡不認識的中年女士,自稱是京州市女企業家協會的會長,拉著她的手說了足足兩分鐘的話,大意是“您是我們所有龍國女性的榜樣”。
沈清歡懷裡抱著的花越來越多,最後不得不讓艾米幫忙分擔了一半。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參加接機儀式,而是在參加一場頒獎典禮。
好不容易熬過了獻花環節,沈清歡被引導到機場的VIP休息室,那裡已經有三家主流媒體的記者架好了機器等著她。採訪進行了大約二十分鐘,問題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EL Teoral進入龍國市場的具體計劃、她對龍國奢侈品市場的看法、以及她個人對“榮歸故里”的感受。
沈清歡的回答滴水不漏。關於市場計劃,她說“細節還在規劃中,很快就會向大家公佈”;關於龍國奢侈品市場,她說“龍國是全球最具活力的奢侈品市場,EL Teoral對此充滿信心”;關於個人感受,她停頓了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離開龍國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如果不能為龍國人做出一塊值得驕傲的表,我就不回來。現在我回來了,因為我做到了。”
採訪結束之後,沈清歡本以為可以離開了。她站起身,正準備往休息室外面走,門一推開,差點撞上一個人。
門外站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檔案或者名片,眼神熱切地盯著她,像是獵人盯上了一隻獵物。為首的一個人眼疾手快,第一個把名片遞到了沈清歡面前:“沈總您好,我是龍國華茂集團的董事長,我們集團在全國有三百多家高階商場,希望能跟EL Teoral達成戰略合作!”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就擠了上來:“沈女士,我是鼎盛資本的合夥人,我們對EL集團的發展前景非常看好,希望能有機會跟您聊聊融資的事情——”
“沈小姐,我是星辰科技的CEO,我們公司在智慧穿戴裝置領域有全球領先的技術,不知道EL Teoral有沒有興趣涉足智慧手錶領域——”
“沈總,我是龍騰地產的副總裁,我們在全國一線城市都有高階商業綜合體,可以為EL Teoral提供最好的鋪位——”
七八個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麼。沈清歡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面前全是揮舞著的名片和檔案,像是一群飢餓的海鷗在爭奪一塊麵包。
艾米趕緊上前擋在她身前,提高聲音喊道:“各位各位,不好意思,沈總今天剛下飛機,還需要休息。合作的事情我們改天再約,請大家先讓一讓——”
但那些人根本不聽。華茂集團的董事長甚至繞過艾米,直接把一份合作方案塞到了沈清歡手裡:“沈總,您先看看我們的方案,保證是全行業最優厚的條件!”
場面一度混亂到失控。最後還是機場的安保人員聞訊趕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左一右護在沈清歡兩側,硬生生從人群中開出一條路來,把她護送出了VIP休息室的側門。
坐進車裡之後,沈清歡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水裡冒出頭來。艾米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看著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在瑞士被四巨頭圍剿的時候都沒這麼狼狽過吧?”
沈清歡揉了揉太陽穴,苦笑著搖了搖頭:“四巨頭至少還講規矩。圍剿就是圍剿,封鎖就是封鎖,手段雖然狠,但至少是按套路出牌的。這幫人……不講武德。”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攥著的那份華茂集團董事長硬塞過來的合作方案,隨手翻了翻,然後遞給艾米:“收著吧,回頭看看。雖然方式粗暴了點,但誠意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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