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回到龍國的第八天，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早上七點半，她正在公寓客廳裡跟讓-皮埃爾通電話，討論龍國定製機芯的技術引數調整方案。電話剛講到一半，艾米突然從房間裡衝了出來，手裡舉著手機，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沈小姐，你看這個。”艾米把手機螢幕懟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一條來自瑞士鐘錶行業媒體的推送訊息，標題是英文，翻譯過來大意是：《瑞士蒂克絲主席雅克-路易·奧德馬爾已於昨日深夜抵達京州，疑與EL集團創始人沈清歡會面》。
沈清歡掃了一眼標題，表情沒什麼變化，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讓-皮埃爾，你先按我說的改，細節回頭再聊”，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接過艾米的手機往下翻。
報道不長，但資訊量不小。作者援引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的訊息，稱奧德馬爾此行極為低調，沒有提前通知任何媒體，沒有聯絡沈清歡在龍國的辦事處，甚至連隨行人員都只有一個助理。報道的最後一段用了一種意味深長的口吻寫道：“考慮到EL集團與瑞士傳統制表業之間此前的緊張關係，奧德馬爾此次秘密訪華的意圖引人遐想。”
艾米站在一旁，看著沈清歡波瀾不驚的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驚訝嗎？”
沈清歡把手機還給她，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我三天前就知道他要來了。”
艾米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他出發之前讓助理給我發了一封郵件，說要來龍國拜訪我。”沈清歡放下咖啡杯，靠在沙發靠背上，“我沒回復他。等他到了京州，自然會有辦法找到我。”
艾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沈清歡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傲慢了？”沈清歡看出了艾米的心思，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傲慢。我是故意的。奧德馬爾這次來龍國，不是來旅遊的，是來談合作的。既然是談合作，那就得按我的節奏來，不能讓他覺得我很著急見他。誰先沉不住氣，誰在談判桌上就矮一頭。”
當天下午兩點，沈清歡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瑞士號碼。她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等鈴聲響了六聲之後才按下了接聽鍵。
“沈小姐，您好。我是雅克-路易·奧德馬爾。”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瑞士法語區特有的口音，語調客氣而剋制，“我已經抵達京州，不知您是否有時間見我一面？”
沈清歡靠在辦公椅上，目光望著窗外京州的天際線，停頓了兩秒鐘，然後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回答道：“奧德馬爾先生，歡迎來到龍國。明天上午十點，我的辦公室。地址我會讓助理發給你。”
她沒有多寒暄，沒有表達任何驚喜或熱情，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說完了這句話，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之後，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奧德馬爾親自來龍國找她，這個舉動本身就釋放了一個極其強烈的訊號，他們內部的壓力比外界想象的要大得多。自從EL Teoral在NASA釋出會上打出那一記重拳之後，瑞士鐘錶圈的格局實際上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其他幾家表商表面上還在死撐，但私下裡已經開始調整策略。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沈清歡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開啟的電子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龍國市場的渠道拓展計劃。她沒有起身去開門，只是頭也不抬地說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了。先進來的是艾米，她側身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雅克-路易·奧德馬爾比沈清歡記憶中要瘦一些。上一次他們在巴塞爾的鐘表展上打過照面，那時候奧德馬爾還是四巨頭陣營中的一員，站在斯特恩身邊，看向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現在，他站在她辦公室的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皮質表盒，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沈清歡這才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會客區，朝他伸出手：“奧德馬爾先生，好久不見。”
奧德馬爾握住她的手，力道適中，時間不長不短。他環顧了一圈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目光在落地窗外的京州天際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著說了一句：“沈小姐的辦公室視野很好。”
“視野好沒用，關鍵是坐在辦公室裡的人能不能看得夠遠。”沈清歡回了一句，然後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請坐。”
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艾米端了兩杯茶進來，然後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奧德馬爾沒有急著開口。他把手裡的皮質表盒放在了茶几上，然後緩緩地推到了沈清歡面前。表盒是深棕色的，表面紋理細膩，角落處燙印著標誌性Logo，一個精緻的字母組合。
“沈小姐，這是我個人為您準備的一份見面禮。”奧德馬爾的聲音平穩而溫和，“今年最新款的三問報時腕錶，搭載了我們全新研發的Calibre 2968機芯。全球限量二十隻，編號第八。八在龍國文化裡是一個吉祥的數字，我希望它能為您帶來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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