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遠的分析後，車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總工瞪大了眼睛：“就......就差這五十度區別就這麼大？”
林遠點頭肯定：“就差這五十度，再加上冷卻不規範。”
王工一邊記一邊點頭，臉上的愁容漸漸消散了。
林遠繼續說著：“還有淬火步驟，曲軸形狀複雜，厚薄不均，淬火時的冷卻速度不一樣，容易產生應力集中導致開裂。應該用油淬，不要用水淬，而且淬火後要立刻回火，這都是實際生產中的小竅門。”
“油淬......立刻回火......”王工喃喃重複著，眼睛越來越亮，“我明白了！我們之前一直用的是水淬，冷卻太快，應力太大，所以才會裂開的！”
“對。“林遠放下曲軸，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就按我說的這個來，鍛造溫度降到一千一百五十度，然後使用油淬。”
王工重重地點頭：“放心吧林總工，我這就重新安排！”
曲軸的問題解決了，林遠又拿起了一個噴油嘴：“那這個的問題呢？”
噴油嘴的針閥和針閥體是一對精密偶件，對配合間隙要求極高。
年輕的陳工湊了上來：“林總工，這個......圖紙要求針閥和針閥體的配合間隙是零點零零五毫米，但我們現在只能做到零點零一毫米，差了將近一倍。”
“間隙大了，密封不好，燃油漏的厲害，霧化不充分，庫庫冒黑煙，功率也上不去。”
零點零零五毫米。
也就是五微米。
一根頭髮絲的直徑是七八十微米，五微米就是頭髮絲的十幾分之一。
林遠繼續追問：“你們是用什麼裝置加工的？”
陳工苦笑道：“就是普通萬能磨床，精度最高就到零點零一，再精細點就磨不動了。”
“之前我記得有一臺精度更高的磨床來著，申請排程的時候，卻被告知磨床暫時勻不出來......詳細問他哪個專案勻走了，他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們也試過手工研磨，但底子太差了，磨出來的圓度、錐度都不行，研到最後間隙倒是小了，可密封面磨歪了，最後還是個漏。”
“還有高壓油泵。”陳工拿起另一個零件，“柱塞偶件也是一樣的問題，配合間隙差了一倍，壓力上不去，噴油量也不穩定。”
林遠點了點頭。
噴油嘴和高壓油泵的問題，本質上是都一樣的問題，那就是精密偶件的基礎加工精度不夠。
精密偶件的配合間隙，不是直接加工出來的，而是三步走：先加工到一定精度，再手工研磨，最後配對選配。
這三步裡，第一步的加工精度是基礎。基礎精度差太多，後面再怎麼研磨配對都是白搭。
聽完問題後，林遠又應答下來：“這個跟蒸汽機車的工裝一樣，我來解決。”
這個精度，直接交給工業母床就行，讓母床優先車個精度高的磨床出來，後續再加上後續的研磨配對，完全能達到要求。
蒸汽機車的脹管器和定位工裝是第一批，內燃機車的噴油嘴針閥和高壓油泵柱塞就是第二批。
這臺母床，製成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已經要接連解決兩個國家重點專案的核心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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