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吩咐完手下,轉身看向坐在長椅上的齊大爺和何老先生。
“今天的事讓兩位受驚了,筆錄既然做完了,你們可以先回去,後續要是還有什麼情況,我們市局的同志會去南鑼鼓巷走訪。”
齊大爺趕緊撐著膝蓋站起來,連連擺手。
“不驚不驚,公安同志辦案辛苦,我們配合是應該的。”
何老先生也跟著站起來,目光卻越過李建民,落在許知意身上,眼裡多了一抹平時少見的鄭重。
“丫頭,院子的事咱們不著急,我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家裡等著,你忙完正事,隨時過來找我。”
許知意眉眼一彎,爽快應下。
“好,何老先生,你和齊大爺慢走,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送走兩位老人,技術科的同志也動作麻利的送來了鉛筆、橡皮和素描紙,桌子旁邊還生起了炭火盆,屋裡的寒氣很快散了些。
老孫頭推門走進來,他剛才聽李局說要請人給那名神秘中間人畫像,心裡只覺得荒唐。
上次火車上畫像抓人販子的事,局裡傳得神乎其神,可那是目擊者看清了全臉。
眼下這個嫌疑人捂了半張臉,全憑兩個二流子顛三倒四的幾句口供,就指望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小媳婦拿鉛筆把人畫出來?
這不是扯淡嗎?
老孫頭幹了三十多年刑偵,硬骨頭啃過不少,靠這種玄乎的法子破案,他還是頭一回見。
李局向來精明,這回別是被這兩個年輕人給忽悠瘸了吧?
心裡存著疑,老孫頭再看向許知意時,目光裡不自覺地便帶上了老刑警慣有的審視。
可他這帶著分量的視線才剛遞過去,對面一直安靜站著的顧寒野便似有察覺,掀起眼皮朝他掃了一眼。
老孫頭後脖頸的汗毛當即豎了起來。
那目光並不兇,甚至算得上平靜,可其中的壓迫感十分明顯。
他這輩子審過的殺人犯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卻被一個年輕後生看得心裡發緊,這還是頭一回。
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兩步,硬生生把打量許知意的視線收了回來,再不敢多看半眼。
李建民把這個小插曲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只上前拍了拍老刑警的肩膀。
“老孫,坐下看,待會兒別眨眼。”
老孫頭點點頭,走到牆邊的長椅上坐下。
他倒要睜大眼睛看看,這丫頭究竟能畫出個什麼東西來。
許知意在桌前坐好。
炭火盆裡的火燒得正旺,味道不太好聞。
顧寒野走過去把火盆踢到離許知意更遠的位置,又順手推開半扇窗戶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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