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筆順著下頜線遊走至唇部。
“防備心極重的人極少舒展笑意，雙唇常年緊閉。長此以往，肌肉記憶會將嘴角自然下拉。”
不到二十分鐘，鉛筆輕輕釦在桌面上。
“好了。”
李建民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向素描紙。
光禿禿的橢圓頭骨已然被血肉填滿。
下三白眼透著一股陰毒的寒光，下撇的嘴角配合著斷眉與痦子，硬生生從紙面上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鬱感。
“就是這股味兒！劉三口供裡說過，這孫子像條躲在暗處的毒蛇，就是這個眼神！”
老孫頭急吼吼擠上前：“李局，讓我瞅瞅！”
李建民轉手把畫像遞給了他。
“還有個細節。”
許知意抬頭看向李建民，“這人一直圍著圍巾，說明他下半張臉有極其明顯的致命特徵，怕被人記住。具體是疤痕、胎記還是痣，我無法斷言，排查時可以留意。”
老孫頭盯著畫像，臉色忽然變了。
“不對……等會兒。”
“老孫？”李建民轉向他，“想起什麼了？”
老孫頭抹了把臉，手指點在畫像上。
“李局，兩年前南城護城河那起女屍案，你還記得不？”
那年護城河裡撈起一具女屍，法醫驗出人是勒死後才被拋進水裡的，一個夜宿橋洞的盲流撞見了拋屍者，卻因天黑又受了驚，說不出多少特徵，案子一直沒能告破。
“那人說拋屍的是個矮個兒，外地口音。”老孫頭聲音發緊，“當時他看見臉了，眉骨上也有顆痦子！”
李建民立刻俯身，重新端詳畫像上的眉眼。
“還有下半張臉。”
老孫頭指著自己的左嘴角，一路劃到頸側，“盲流說那人這兒有條紅疤，一直拖到脖子根，瞧著嚇人，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屋裡安靜下來。
兩份口供，加上兩年前的目擊記錄，都指向同一個人，可是不是拋屍兇手，還得把當年的證人找來辨認，再核其他證據。
李建民先回過神。
“老孫，調舊案卷，把證人找到。”
“我這就去。”老孫頭應了一聲，卻沒立刻走，反倒退開半步，朝許知意鄭重地鞠了個躬。
“許同志，剛才我沒信你有這個本事，還在旁邊瞎琢磨，是我看輕人了，我給你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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