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轉過頭:“奶奶,您說。”
沈筠惠看了旁邊的陸文茵一眼,陸文茵會意,接過話頭:“知意,你這身子也快七個月了,我和你奶奶商量過,四月初就是預產期,京市軍區總醫院的婦產科,有幾位從協和退下來的老專家,醫療條件和搶救裝置都比北城強,咱們家也在這兒,我和你奶奶、保姆都能搭把手照顧,你這第一胎,可不能馬虎。”
沈筠惠和陸文茵的安排,正合許知意的心意。
北城那邊,曉芳嫂子已經把代工廠管得井井有條,她這個技術顧問,完全能提前畫好夏季圖樣,分批透過郵局寄回去,代工廠真遇上急事,直接往軍區後勤部打電話,也能找到人。
更要緊的是,今年統考時間已經公佈,定在七月。
四月初生孩子,坐完月子剛進五月,正好還有兩個月時間全力準備京市美術學院的考試。留在京市待產,既能得到家人照料,也能趁這段時間找人修繕剛買下的兩套四合院。
“奶奶,媽,我聽你們的,就在京市生。”許知意答應下來。
沈筠惠拍了拍她的手背:“知意,你既然決定在京市生,寒野也不能老跟你兩地分居。”
老太太抬眼看向自家孫子。
“寒野,你這個營長在北城也算幹出名堂了,可知意以後要在京市考大學,孩子生下來,也不能一年到頭見不著爹,你也快當爹了,有沒有想過調回京市?”
陸文茵也道:“你奶奶說得對,你爸在軍區,你爺爺的老戰友也都在這邊,憑你這些年的軍功,平調回京市軍區不難,哪怕先換個位置,也好過讓知意一個人在這兒帶孩子。”
顧寒野敞著長腿靠在沙發上。
換作從前,長輩這麼輪番勸說,他早就找個由頭岔開了話題,可今天,他沒出聲反駁。
他的視線落到許知意隆起的腹部。
北城風沙重,冬天又冷,他皮糙肉厚,在哪裡都能扛,可媳婦和沒出生的孩子不能陪他受這個罪。
高峰雖然已經落網,但他背後的下線還沒抓到,那夥人又摸清了青龍山稀土礦脈的地形,牽出的情報網範圍不小,軍區保衛處和上面已經組了聯合專案組,正缺一個有實戰經驗的人帶隊。
只要這次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這任務就是實打實的一等功。
憑著這個功勞,外加他之前的履歷,向軍區打調職報告,水到渠成,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們把心放肚子裡。我媳婦在哪,我就在哪。北城那地方,再待幾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顧老爺子本來在聽收音機,聞言睜開眼:“軍中無戲言,調動得看組織安排,你少在這兒吹牛皮。”
“爺爺,我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顧寒野扯了下唇,“最遲夏天,準給你們辦妥。”
顧老爺子哼了一聲:“先把眼前的事辦好,再來報喜。”
陸文茵笑著接過話:“行了,孩子還沒出生,你們爺孫倆先把他的工作安排到夏天去了。知意,午飯吃得不多,先上樓歇會兒。”
沈筠惠也跟著催:“孕婦不午睡,下午容易乏。寒野,陪你媳婦上去。”
顧寒野應了一聲,起身扶住許知意。
房門合上後,樓下的動靜隔了個乾淨。
許知意踢掉棉鞋爬上床,背後墊了兩個枕頭,半靠半躺,總算舒坦了。
肚子大了之後,什麼姿勢都不得勁,唯獨這麼歪著還算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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