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找誰?”
“媽,是我。”電話那頭是顧寒野低沉的聲音。
“臭小子,還曉得往家裡打電話?”陸文茵嘴上嗔怪,臉上卻掛著笑,“怎麼,在部隊想家了?”
“想媳婦兒。”顧寒野答得理直氣壯,半點不繞彎子。
陸文茵被他噎了一下,好氣又好笑,把話筒往旁邊一遞:“知意,找你的。”
許知意接過電話,還沒開口,就聽見婆婆在一旁跟沈筠惠小聲嘀咕:“這小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她忍著笑,把話筒貼近耳朵:“喂?”
“嗯。”他應了一聲,電話那頭很安靜,能聽見他清淺的呼吸聲,“今天怎麼樣?累不累?”
“不累,都挺好的。”
“孩子乖不乖?有沒有踢你?”
“踢了,昨天半夜踢得最兇。”
“下次他再踢,你就告訴他,等他爹回來非得把他抓起來打屁股。”
兩人就這麼隔著電話線,說些不著邊際的家常。
他問她吃了什麼,睡得好不好,她問他部隊訓練忙不忙,有沒有好好吃飯。
電話打到後面,顧寒野總會沉默片刻,然後用一種只有她能聽懂的語調說:“想你想得睡不著。”
這話說得直接又滾燙,每次都讓許知意的耳朵燒起來。
一個月下來,許知意手裡那套普法宣傳連環畫的第一卷線稿,也終於完成了。
周主編拿到畫稿,坐在出版社的辦公室裡。
他起初還端著茶缸,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看。
可看著看著,他坐直了身子,手裡的茶缸也放到了一邊。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把三十多頁線稿來回翻了三遍,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小李!你過來看看!”
被叫作小李的年輕編輯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也挪不開眼了。
許知意的畫功在《無聲的戰友》裡已經展露無遺,但這一套新稿子,衝擊力更強。
她沒有用太多複雜的構圖,而是選擇了最直接、最寫實的手法。
從人販子在鄉下集市花言巧語哄騙無知少女,到將她們轉運途中的恐嚇與毆打,再到最後交易時的麻木與絕望,每一個場景都描繪得細緻入微。
最讓人心頭髮顫的,是她對人物神態的刻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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