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從他房間出來，已經穿戴整齊了，手裡拎著車鑰匙，為了掩人耳目，他開著他的舊麵包車。
到賓館後門的時候剛過六點，我進去把劉美蓉接出來，她換了身乾淨衣服，戴著口罩。
我哥從駕駛座探出頭：“上車吧。”
劉美蓉低著頭鑽進副駕，我上了後排，關上門，我哥啟動車子，順著賓館後面的小路慢慢駛出去，等拐上主道才開了燈。
“往石河鎮方向，出了縣城走302省道，到分岔口往左拐。”劉美蓉的聲音很輕，像怕被車外面的人聽見似的。
“好的。”我哥說。
我坐在後排靠右的位置，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和灰濛濛的天色，手機震了一下，我低頭看，是張曉發來的訊息。
“關於許曼的問題，我昨晚就讓人查了，今早剛拿到初步結果，許曼早前戶籍地是鄰市永和縣的，十六歲那年有一次遷入遷出記錄，遷入地是安南縣。”
就這一句，後面沒了。
訊號只剩一格，訊息發出去之前轉了好幾秒的圈。
十六歲，從永和縣遷入安南縣，她來應聘時說她就是安南縣人，她有一個媽媽52歲，但十六歲之前呢？萬一這個人真的是那邊安插過來的？
這件事像一根針懸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車子大約開了二十分鐘，劉美蓉開口了：“前面岔路口左轉，進去以後就是土路了。”
我哥減了速，方向盤一打，車拐進了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車的土路。
“前面那個村子就是。”劉美蓉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的房屋說。
村子很小，零零散散十幾戶人家，大部分房子看上去都沒人住了。
“哥，停這兒。”我說。
車在村口一棵老槐樹下停住了。
“哥，你在車上等我們，看著路兩頭，有人來就按喇叭。”
我哥點頭：“快去快回。”
劉美蓉從副駕下來，低聲說：“跟我走，不太遠。”
我跟著她沿著一條長滿枯草的土路往村子裡面走，經過兩排沒人住的老房子，牆上刷的標語已經褪得只剩模糊的紅色痕跡。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嗚嗚地響，我把羽絨服領子豎起來，手插在口袋裡。
大概走了三四分鐘，劉美蓉在一間青磚瓦房前停下來。
劉美蓉從包裡掏出一把鑰匙，手抖了兩下才插進去，鎖芯澀得很，擰了好幾下才咔嗒一聲開啟。
“十幾年沒開過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我跟進去，屋裡很暗，床跟前有個櫃子，劉美蓉走過去，把櫃子裡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後，抱出一個箱子，眉頭一皺：“不對。”
她的臉色在灰暗的光線裡白得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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