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堵在路上了。”黑瞎子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臉上掛著笑意，彷彿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對方焦頭爛額的樣子。
長白山的空氣在他深吸一口後，竟也覺得格外清冽香甜，連帶著心情都舒暢了幾分。
張海蝦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低頭繼續翻看手頭的資料。
吳思正放下羅盤，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沉思片刻，默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豆子，在掌心裡掂了掂。他餘光掃過身旁兩人，一個還在回味手機裡的訊息，一個正專注在文字之間，似乎誰也沒留意他的動作。
“走吧。”吳思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什麼？”黑瞎子抬起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四姑娘山。”
“得嘞。”黑瞎子立刻掏出指北針，眯著眼比對了一下方向，隨即利落地調整行進的路線，動作嫻熟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張海蝦則穩穩地按住輪椅的扶手，讓它沿著山路走得更順暢些，同時皺了皺眉，側過頭低聲問道：“吳司長，我好像聞到了……炒豆子的味道？”
“鼻子真靈。”吳思正笑了笑，直接抓了一把豆子遞到張海蝦手裡，“吃吧。”
“啊？”張海蝦接過豆子，愣了一瞬，看著掌心裡那幾顆炒得金黃飽滿的豆子，又看了看吳思正，到底沒再多問，只低頭拈起一顆放進嘴裡，清脆的咀嚼聲帶著焦香在山風裡輕輕散開。
還沒嚼兩下，就聽見前頭山坳裡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銅鈴聲，叮鈴哐啷順著風飄過來，三個人瞬間都停住了腳。
黑瞎子摸出腰裡的槍往懷裡一收，腳步放輕湊到吳思正身邊：“你說這林子裡除了咱們還有別人？”
吳思正沒說話，這個問題他已經回答過兩遍，但都是錯的。
他捏著九節杖往那鈴聲方向指了指，銅環互相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恰好壓過了腳邊踩碎雪的聲音：“往前走看看就知道了。”
張海蝦轉動輪椅跟在最後，攥著手裡剩下的炒豆子，剛想說這鈴聲聽起來太亂了，不像是張家人的動靜，就看見前面樹後面轉出個穿東北棉襖的人影，懷裡還抱著個手搖銅鈴，看見他們三個反倒愣了，停了搖鈴的手張嘴就問：“你們也是上頭派來搜救的？我跟你說，前面那片林子霧大得邪門，進去三個人都沒出來，導遊說昨天就封山了，這幫驢友就是不聽勸。”
黑瞎子先接了話：“該不會我們就是那走丟的三個驢友吧？”
那老鄉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他們三個，才連連擺手：“別瞎扯，你們穿的這裝備都挺專業，哪像那些半吊子驢友。對了，你們可得往回走，前面真不能進，霧起來連路都看不清，還有人說那霧裡能聽見有人說話，喊著名字勾人往林子深處走。”
吳思正接過話，語氣平緩地問：“那進去的三個人，最後一次聯絡是在什麼地方？”
老鄉嘆了口氣，往前面山坳口指了指：“就是前頭那片老林子，昨天半夜家屬聯絡不上人，報了警，我們村裡組織人過來找，走了小半宿都沒敢往深處走，那霧邪性得很，你們要是沒事，可千萬別往裡頭闖。”
都到這個地步了，接連看到三個人，居然都沒人懷疑過就是他們三個嗎？再說了，搜救找人這種事，怎麼能讓一個人獨自出發呢？萬一路上出了什麼岔子，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回頭再把自己也搭進去，那又該如何收場？
黑瞎子抬手捂住臉，只覺得一陣無力，彷彿自己的智商正在遭受無情的碾壓。
張海蝦嘆了口氣，朝著老鄉招了招手：“我倒是拍了照片，你看看，是不是這三個。”
那老鄉半信半疑的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搖了搖頭：“臉都糊成這樣了，哪看得清，不過裡頭確實有人帶了個這麼大的登山包，和你說的大小對得上。”
“是嗎？”張海蝦把手機收回來，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又抬起來問：“那是不是你後面的這個人？”
什麼？老鄉剛站直了身體，還沒回頭，乓——的一聲，後腦勺就遇到了沙包大的一個拳頭。人頓時就軟綿綿的癱到地上去了。
“這也太糙了，後脖頸不會砍嗎？”張海蝦很是嫌棄的蹲了下來，開始翻撿人身上的物品。
“天氣太冷了，手指伸不直。”黑瞎子的目光在那輪椅上停了停，也加入到了開箱的過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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