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真的有點神異吧。
吳思正竟真的好像在那鏡子裡看見了一千八百年前的簷角。
那時的他已經病的起不來身了，說是病，其實就是毒。
張家啊張家，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從正面阻攔大勢了，便想著折斷了他這杆旗，自然也就逆轉了這天下風雲。
孫，袁，董，劉，他們處處下注，卻瞧不上他手下的庶民。
待風起時，卻想踩著他成就偉業。
他死了，而死了就意味著輸了。躺在床上時，他就已經猜到了最後的結局。
風走過四百年大漢，任天災頻發，任吏治腐敗，任百姓流離失所，那些士人就是願意站在大漢的立場，或者說，那是他們的立場。
翻開史書時，吳思正在笑，捲起三十多萬流民的張角卒於病榻，死無全屍，是為妖道。屠戮了幾十萬平民的曹操因為是最後的贏家，卻不過“所過多所殘戮”六字便掠過了。
便是這般的君主，才能養出司馬家那樣的臣子。
想來，那便是張家想要的結局吧。他們把控著天下龍脈，也把控著史書的筆，他們想要誰贏，誰便要贏。
他們高高在上，自詡與普通人是兩個物種，視人如視牲畜。凡間的動亂自然也是與他們無關的，他們只關心那穆王交於他們的三千年聖嬰，只在乎那長白山上的青銅門是否安好，其餘的，那又是什麼？
成王敗寇，從來都是如此。
所以，他會成為汪臧海，他當然會成為汪臧海。
吳思正瞳孔驟然一縮，握著九節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張海洋在旁邊看得清楚，伸手扶了他一把：“哎，老吳，你這還真看見了？別嚇我啊，我就是隨口一說。”
“是嗎？我真的看到了。”
吳思正低垂了眉眼，聲音有些發飄，“我看到了那面旗幟，黃色的底，黑色的字。”
黑瞎子哦了一聲，也湊到橋邊眯起眼睛打量，看了半天只看到自己那張帶著墨鏡的臉，不由得嘖了一聲：“怎麼回事？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難道我沒有執念？不能夠啊，我執念怎麼能退休呢？”
“每個人看見的，都是自己心裡藏著的東西。”張日山的腳步未曾移動，“我曾聽說張家是有一些幻術之類的東西，可以參見人心，可能這也是其中一件吧。”
“看見不也挺好嗎？”張海洋慢吞吞的勾著嘴角，“人心總是多變，老吳，誰都能變，你可不能啊！”
你是故意的。
你知道，但你在配合，不是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先挪開的居然是張海洋，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把它按了回去：“海蝦，你要不要來看看？”
張海蝦疑惑的瞅了他一眼，等黑瞎子笑眯眯的下來後，加入了二百到四百組合。
“……這是張家古樓？”
他承認能看見張家古樓是有些神異，可哪來的什麼前世啊？照應心靈啊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