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硯的腳尖已經轉向院門方向了，聽見這句話，又轉了回來，在門框邊的一隻矮凳上坐下來。
他沒有再靠近飯桌，但也沒有走。
吃完飯，時家姐妹收拾桌子的時候，時秋把那幾包國營飯店的油紙包攏在一起，拎到灶房去了。
封軼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攔。
秦衍幫著收碗，手剛碰到一隻碟子，時萊從旁邊伸過手來先拿走了。
他收回手，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站在桌邊等著。
等所有人都收完了，他才把最後的碗筷拿起來送進灶房。
時念正在灶臺前洗盤子，看見他進來，側了側身，讓出位置。
秦衍把筷子放在灶臺上，沒有立刻走，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六姐，那個白菜是我切的。”
時念洗碗的手沒停：“嗯。”
“臘肉是封軼切的，火是封軼燒的，菜是沈觀硯炒的。”
時念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秦衍對上她的目光，語氣依然平平的：
“我只是想說他切的臘肉厚薄不均，下回可以切得更好。”
時念把洗好的碗摞在灶臺上，拿抹布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秦衍頓了一下。
時念把抹布往灶沿上一搭，端起那摞碗往碗架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心裡那點盤算，我看得出來。不光我看得出來，我九妹也看得出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弟不傻。他讓你們進來吃飯，是因為他心善。”
秦衍站在灶房裡，聽著時念把碗一隻一隻碼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
堂屋裡，封軼正坐在時淮旁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時淮偶爾應一聲。
趙明安坐在對面。
秦衍走過去，在趙明安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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