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抬起那條由電光交織而成的手臂，朝著陳逐霄虛指了一下，指尖雷光隱現，隨即整道虛影向內猛地一縮。
金紫色的電弧瞬息斂去，沒有留存半點殘光，更未在石桌與地面留下絲毫焦痕。
虛影說完便當場消失，乾脆利落得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別苑中那股凝滯沉重的古老威壓隨之徐徐散盡，山間晚風重新穿過竹林吹入庭院，小紅泥爐裡的茶汽再次嫋嫋升騰而起。
四下一片幽靜。
蘇清玉放下茶盞，打破了院內的沉寂：“方才那道虛影所攜的雷光古樸浩大，絕非當代宗門秘法，它顯形立在庭中，所言之語卻未曾有半點外傳，想來是單對你一人開口傳話？”
陳逐霄鬆開劍柄，將杯中溫茶一飲而盡，迎向蘇清玉與莫璃的目光。
“那是玄樞雷罰印的器靈顯形。”
他神色平靜，緩聲轉述道：“它方才現身，是告知我它推算感應到雷宮試煉地的關禁此刻正自開著，讓我依循昔日之約，前往雷宮試煉地取一樣東西，若是去得晚了，那處關禁便會重新合上。”
“雷宮試煉地？”
蘇清玉微微沉吟，眼中透出一絲探尋：“我此前在宗內修行，卻從未聽聞過雷宮試煉地的名目，不知究竟是一處怎樣的所在？”
莫璃坐在案旁，眸光落在陳逐霄身上，清冷的語調中帶著幾分認真。
“當年在永恆冰原之時，你肉身幾近崩裂，體內雷湖破碎不堪，為了替你重鑄雷湖、借引外力維繫生機，我曾當面替你應下過這尊器靈的一句代價。”
莫璃看著他，緩聲說道：“那時器靈親口言明，若要體內各道真正徹底融合，你日後必須前往一處隱秘之地取一樣東西，以此作為動用仙器庇護的償付，我當年替你應下了這筆約定，但它那時並未說出那處地方的名號，直到此刻聽你說起，我才知曉那處地方名為雷宮試煉地。”
陳逐霄看著神情微斂的莫璃，從容地頷了頷首，神色間全無半分意外。
“璃兒，原來當年是你替我應下了這樁約定。”
陳逐霄目光沉靜，語氣平靜：“此前你只告訴我，器靈留下了一筆代價，要我日後去一處地方取一樣東西。如今它親自現身說明，我才知道那處地方便是雷宮試煉地。”
他看向院中二人，正色分說道：“我體內如今雖具五道神通，神雷、煞炁與劍道並存於雷湖之內，看似穩固，實則只是藉由昔日諸般機緣勉強維持的暫時融合。”
“三股力量源流不同，底色相異，根本法則尚未徹底融匯貫通。”
“倘若不去解決這層關礙，三道之爭便始終是一樁隱患，這尊器靈今日現身所指的試煉地取物之約，既是償付舊日因果，亦是讓體內三道徹底融合的唯一途徑。”
蘇清玉靜靜聽完，已然理清了內中關節。
她看向陳逐霄，開口詢問道：“昔年天離山脈之中曾現出過雷宮遺蹟的門戶殘跡，此番器靈所指的試煉地關禁，可與那天離山脈有所幹系？”
陳逐霄搖了搖頭：“當年天離山脈確實留有遺蹟線索，只是器靈方才只說推算感應到試煉地關禁正開，並未指定門戶何在，此番動身自當審慎探尋，不必急著將舊處認作唯一通路。”
莫璃目光微動，看著他道：“既是試煉地取物，我與你同行。”
“不可。”陳逐霄語氣溫和卻堅決地回絕道。
他看著莫璃，從容解釋道：“當年那筆舊約是因我體內的三道之爭而起，器靈此番現身傳令，所指的亦是我這一身雷湖與取物之責，因果在我，此行理當由我獨自前去面對。”
陳逐霄轉過頭，看向欲言又止的蘇清玉：“清玉同樣不可分身。”
“你昨日剛剛正位聖女名分，各峰長老與各脈真傳的眼睛皆緊盯在洗心別苑門前，往後宗內大局初定，諸般人情走動與庶務交接皆需你親自坐鎮維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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