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走出校門的時候,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車窗搖下來,露出黑瞎子的墨鏡和一張笑嘻嘻的臉。
“上車。”
顧宴桉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解雨臣也在。他坐在副駕駛,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車子發動了,顧宴桉坐在後座,等著挨訓。
他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全套說辭——“我就是無聊”“以後不掐了”“我知道錯了”。他甚至準備好了如果他們要談“心理健康”這個話題該怎麼應對。他已經做好了被語重心長教育一個小時的準備。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黑瞎子開著車,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五音不全得很有特色。解雨臣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一副剛忙完的樣子。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沒人提掐手的事,沒人提老周打電話的事,沒人提任何跟教育有關的話題。
顧宴桉等了一會兒,忍不住了。
“……你們不問我為什麼被叫家長嗎?”
黑瞎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哦,老師說了,說你上課掐自己。”
顧宴桉等著下文。
沒有下文。
黑瞎子又把注意力放回路上了,繼續哼他那跑調的小曲。
顧宴桉:“……就這?”
“不然呢?”黑瞎子聳了聳肩,“掐個手而已,又不是把學校點了。”
顧宴桉噎住了,他看了一眼解雨臣,解雨臣依然閉著眼,完全沒有要加入對話的意思。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車子一路開回解家,停穩之後,黑瞎子熄了火,伸了個懶腰:“行了,到家了。晚飯還有一會兒,你先上去歇著吧。”
顧宴桉下了車,站在院子裡,看著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前一後進了屋,表情複雜。
他預想中的狂風暴雨,連一滴雨都沒下。
晚飯的時候,氣氛也很正常。
阿姨做了四個菜,紅燒肉、清炒西蘭花、一條鱸魚、一碗冬瓜湯。黑瞎子吃得風捲殘雲,一邊吃一邊吐槽今天的路上有多堵。解雨臣慢條斯理地吃著魚,偶爾應兩句。顧宴桉坐在他們中間,埋頭扒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兩個人的表情。
沒人提學校的事,沒人提掐手的事。沒人提老周,就好像今天下午那通電話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顧宴桉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那個——”
“對了”黑瞎子忽然打斷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你上次說想吃烤串是吧?明天晚上我帶你去吃,學校後門那條街上新開了一家,聽說味道不錯。”
顧宴桉一愣:“……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吃烤串?”
“你上次說的啊,就上次——”黑瞎子想了想,“反正你說過。去不去?”
“……去。”
“行,那就這麼定了。”黑瞎子低頭繼續扒飯,話題就此終結。
顧宴桉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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