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在晚自習預備鈴打響之前回到了學校。
他進教室的時候,李浩正趴在桌上裝死,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過了兩秒,猛地又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怎麼回來了?!”
“晚自習啊。”顧宴桉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來。
“你不是請假了嗎?!”
“請了半天,晚自習前回來。”
李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所以你回家就待了幾個小時?”
“差不多。”
“那你這個假請了跟沒請有什麼區別?”
顧宴桉想了想:“區別是我在家吃了一頓晚飯,學校的晚飯沒吃到。”
李浩無語地看著他,半晌憋出一句:“那你虧了啊,學校的晚飯雖然難吃,但你交過錢的。”
“……你說得對,我虧了。”
許祁斫在旁邊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你倆能不能聊點有營養的。”
李浩不服:“這怎麼沒營養了?這是在討論經濟問題,他交了伙食費沒吃,那就是虧損。”
“那你幫他吃回來不就得了。”
“我又沒交他的伙食費。”
“你可以交。”
“我憑什麼交?”
“因為你話多。”
李浩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話,只好又趴回桌上了。
晚自習開始了,教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聲音。顧宴桉翻開課本,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還在想下午的事。
黑瞎子和解雨臣的反應太反常了,小九的反應也太反常了。這兩件事湊在一起,讓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靜,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在刻意維持著一種“一切正常”的表象,但他能感覺到水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指甲印還有點,按理說很快就能消失了,可能是太重了吧。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又想掐上去。手指碰到手背的一瞬間,他停住了,他想起老周說的話,想起黑瞎子看到那些印子時的表情,想起小九那句“不管發生什麼,我不會害你”。
他把手放了下來。
放在桌上。
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偏頭一看,李浩正偷偷摸摸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包薯片,是昨天他帶來的那袋。李浩注意到他的目光,衝他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說:“餓不餓?分你一片。”
“……晚自習吃東西,你不怕被老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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