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末,捷克。
一份帶有帝國鷹徽與海德里希親筆簽名的機密檔案,靜靜地擺在迪特里希的辦公桌上。紙頁頂端是黑色的“保安警察與黨衛隊保安處全國指揮部”抬頭,下面是幾行哥特小字:
“鑑於您在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保護國肅清行動中展現出的卓越效率,現任命您為‘坦能堡行動’黨衛隊別動隊第III大隊副大隊長兼第一突擊隊指揮官,即刻前往波蘭邊境報到。”
“坦能堡行動”,帝國為波蘭準備的鍘刀,落下了。現在,海德里希給了他一塊更大的獵場。
別動隊第III大隊在波蘭走過的路線,是一條充斥著鮮血的殺戮線。
早在9月1日德軍裝甲部隊開過邊境線的那一刻起,別動隊第III大隊就緊貼著德軍第8集團軍的側翼一路東進。從卡托維茲的煤礦區到琴斯托霍瓦的教堂廣場,別動隊第III大隊冷酷地執行著海德里希下達的逮捕名單。
9月9日,別動隊第III大隊隨第8集團軍進駐羅茲的第一天,就展現出了令人髮指的恐怖效率。波蘭當地的政治家、知識分子、神父、公務員以及數百名猶太精英被逮捕槍斃,《波蘭特別通緝冊》上的名字被一個個被劃去。
迪特里希把在柏林和布拉格錘鍊出的那套嚴密搜查與冷酷審訊完美地搬到了這裡。在海德里希和費舍爾中校眼中,迪特里希這把刀,切得又快又狠。
9月13日早上,費舍爾中校遭遇波蘭人伏擊,身受重傷。為了穩住第III大隊的軍心,柏林得知訊息後命令迪特里希暫時接管別動隊。收到電報後,迪特里希從羅茲西北的盧奇米日森林火速趕往羅茲。
他站在野戰醫院24h特護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裡面。病床上,費舍爾中校插著氧氣管,面色慘白,尚處於麻醉未醒的昏迷狀態。
“中校指標遠超預期,對於一個鎖骨下動脈差點被彈片割裂的重傷員來說,簡直是個奇蹟。”陪同軍醫對迪特里希說道。
“你是主刀嗎?”迪特里希看向軍醫。
“不是。”
“主刀的是誰?我需要了解費舍爾中校的詳細病情。”
“是夏利特醫療隊的醫生,朗格教授和……”軍醫餘光看到了周晗,他指了指左手邊,“周醫生,副隊長閣下,就是那位。”
迪特里希側過頭。
一道穿著白大褂的纖細身影剛從隔壁的手術室走出來,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因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面孔。
周晗抬起眼時,視線毫無徵兆地撞上了走廊盡頭那道高大的身影,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後,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不是在捷克嗎?怎麼又跑到波蘭來了?這個惡魔,怎麼總是陰陽不散的!
極度震驚過後,周晗迅速地將所有的驚慌壓回,她眼睫低垂,藉著將口罩扔進廢料桶的動作,強行將狂跳的心臟按捺下來。她可沒幹什麼虧心事,幹嘛要害怕。
身邊的軍醫正準備上前,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向這位剛剛接管大權的黨衛隊軍官介紹拯救了費舍爾中校的“功臣”,可這位黨衛隊軍官早已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他快步追上去,笑眯眯地介紹:“副隊長閣下,這位就是主刀醫生之一的周醫生。周醫生,這位是別動隊第III大隊代理大隊長……”
“周晗小姐。”
“迪特里希長官。”
原來倆人認識?軍醫愣了愣,極有眼色地後退了半步,將原本準備好的溢美之詞咽回了肚子裡。
“費舍爾中校的傷口在左側鎖骨下動脈。”周晗開口彙報,“彈片斜向刺入,距離主動脈弓只有不足兩釐米。送來時他出現了嚴重的失血性休克和右側張力性氣胸。不過手術很順利,如果四十八小時內沒有感染,費舍爾中校很快就能痊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