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大廈六層的空氣中隱隱飄蕩著股微弱的化學氣味。
阿莫里·勞倫斯,這位波士頓最大的紡織業巨頭之一此刻正坐在六樓會客室的沙發上。雖然穿著極其講究的英式粗花呢西裝,但他臉色卻比外面的陰天還要難看。
波士頓的金融擠兌風暴已經持續了三天。
卡柳梅特礦業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其抵押在銀行的幾處核心高純度銅礦股權,正面臨著被愛國者投資公司低價清算的絕境。
作為波士頓傳統老錢家族的一員,勞倫斯原本應該和那些礦業大亨站在一起抵禦外敵。但他今天,卻是孤身來到了這棟讓他逐漸感到恐懼的鋼鐵巨塔裡。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凱瑟琳在安娜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雖然懷了孕,但她的步伐依然穩健,身上散發著威廉姆斯家族女主人的從容與壓迫感。
跟在她們身後的,是穿著白大褂、頭髮有些凌亂的德國化學家弗里德里希·福格爾博士。
“勞倫斯先生,讓您久等了。”
凱瑟琳在勞倫斯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安娜則在旁打開了記錄本。
“奧布萊恩女士。”
勞倫斯趕緊站起身,微微欠身。
面對這個掌握著全美醫藥命脈的女人,他不敢有絲毫的託大。
“波士頓那邊的局勢很糟糕。海耶斯先生在金融市場上的動作,幾乎摧毀了新英格蘭地區的信貸體系。我今天來,是希望威廉姆斯家族能不能別牽連太多人。”勞倫斯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凱瑟琳微笑著搖了搖頭。
“勞倫斯先生,金融市場有它自己的規律。我們只是在收回合法的債務。不過,我今天請您來不是為了談波士頓的銀行。而是為了談談您的紡織廠。”
凱瑟琳轉過頭,對福格爾博士點了點頭。
福格爾博士走上前將黑色的皮箱放在茶几上,開啟後看見裡面放著幾個密封的玻璃廣口瓶。
裡面裝著些紫紅色和深藍色的粉末。旁邊還放著幾卷已經染好色的棉布樣品。
“勞倫斯先生。我知道你們紡織廠目前最大的成本,除了棉花就是染料。”凱瑟琳指著皮箱裡的東西。
“你們現在使用的靛藍和天然茜草,不僅價格昂貴,而且受制於產地的氣候,產量極不穩定。更糟糕的是,那些天然染料在洗滌幾次後就會嚴重褪色。”
勞倫斯看著那些粉末,眉頭皺了起來。
作為內行,他當然知道行業的痛點。
“這是我們這個月在威廉姆斯大學的化學實驗室裡,由福格爾博士團隊最新研發出的人工合成苯胺染料。我們叫它‘威廉姆斯紫’和‘帝國藍’。”
凱瑟琳拿起一卷紫紅色的棉布,遞給勞倫斯。
“這是用我們的染料染出的樣品,您可以看看它的色澤。”
勞倫斯接過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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