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桂芳察覺到他在看，下意識把腿往回縮了縮，乾笑兩聲。
“哎呀，讓警察同志見笑了。”
她指了指輪椅上的老爺子。
“剛才扶我家老頭下樓，樓道太窄，在牆角磕了一下。人老了，真是個累贅。”
輪椅上的老人聽見她說話，那張木木的臉抽了幾下。
他張著嘴，喉嚨裡“嗬嗬”地響，翻來覆去地嘟囔。
眼神急得很，像是有什麼要緊話要說，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就是吐不出一句囫圇話。
宗桂芳趕緊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胡亂給他抹了抹嘴。
“行了行了，別吵吵。”
她扭過頭，又指了指街口。
“警察同志，我昨晚起夜，好像看見柴天成那小子在街口晃，喝得爛醉。你們真要抓人，趕緊去老周小炒那邊轉轉。”
陸程掏出記錄本，客客氣氣地把地址記下。
“謝謝配合。”
那道腿傷，他沒當面問；老人嘟囔什麼，他也沒追。
轉身要走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像是隨意回了個頭。
目光落在宗桂芳頭上那一圈壓得緊緊的塑膠捲髮筒上，停了停。
宗桂芳扶著輪椅轉過身去。老爺子的手，一直朝牆角指著。
離開群租房，陸程先讓技術組核實“老周小炒”的具體位置和周邊路況，又調了幾名便衣在西南郊區外圍待命，這才動身。
黃昏，西南郊區。
“老周小炒”那塊糊滿油泥的招牌，在昏暗的路燈底下泛著一點光。
門口塑膠棚底下坐滿了剛下工的建築工人。劣質白酒的衝味、爆炒辣椒的嗆煙，混著工人身上的汗酸味，在冷風裡攪成一團。
一輛沒掛警用標識的民用轎車，悄沒聲地停在馬路對面。
陸程推門下車。一身深色夾克，往這片亂鬨鬨的市井裡一站，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邢建軍跟在後面，手不自覺地往腰上摸了摸，眼睛在人堆裡來回掃。
“陸組長，直接拿柴天成的照片進去堵門問？”他壓著嗓子，有點急。
“不行。”
“柴天成反偵查意識很強。這店裡萬一有他熟人或者眼線，拿著照片一問，他分分鐘就知道了。”
陸程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划拳喝酒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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