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語氣很肯定。
“臉上罩著面罩，什麼都看不見。但是……”
他頓了一下。
“身形跟柴天成不太一樣。柴天成偏瘦。那個人雖然也裹著雨衣，可我倒下去的時候，覺著他骨架比柴天成大一圈。”
陸程的筆尖在紙上走著，一個字不落。
殷文昌看著他寫，苦笑了一聲。
“我當時又流血又害怕，能記住的就這麼多。”
他咬著牙，眼睛又紅了。
“之前我不願意多說，是怕你們一聽，就直接認定是柴天成乾的。你們要是就這麼結了案，真正捅我的那個人，就又縮回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陸程合上記錄本。
“宗桂芳案，和養殖場襲擊案，會分案核查。”
他看著殷文昌，語氣裡沒有一點應付的意思。
“沒有證據的推斷，替代不了事實。警方不會因為柴天成有嫌疑，就把所有的賬都算到他頭上。”
殷文昌愣住了。
他盯著陸程看，像在掂量這句話有幾分真。
過了十幾秒，他繃著的那口氣總算吐了出來，肩膀塌回枕頭上。
“現在，說說你自己的判斷。”
陸程沒給他多少緩氣的工夫，話頭一轉。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三年前那個兇手沒死？”
殷文昌不出聲了。
病房裡只剩儀器“滴、滴”地響，一下一下，很規律。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留在東港，不是因為我不怕死。”
一開口，聲音就在抖。
“是這幾個月，一直有人給我發簡訊。”
他大口喘著氣。
“查不到來源的號碼。每回就那麼幾個字，可每一回……每一回都讓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陸程沒說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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