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重新掛回耳朵，鴨舌帽也壓低了，他沒再看那個壯漢，打了點方向，把車挪到路邊，給後面的車讓道。
叮。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又響了一下。
殷文昌扭過頭去。
螢幕亮著，還是那個查不到來源的號碼，這一回發來了五個字。
“廣安路，等你。”
手機攥在手裡，他盯住了地名。
廣安路。
那地方他知道，江城北郊的廢棄廠區，四下沒人，連路燈都沒幾盞，入了夜，路邊黑一片。
擺明了是約他，但是那裡有什麼在等著，他不用猜也知道。
就是個套。
手指停在螢幕上，半天沒往下動。
沒截圖，也沒轉發給警方。
市第二醫院的病房裡，陸程警告過他。
“傷好之前，不許擅自出院。想提供線索，走正式程式，警方會查。”
撥號鍵盤已經開啟，110三個數字也輸了進去，拇指懸在撥出鍵上，抖的厲害。
只要按下去，江城重案組和東港市局就能介入。
“好久不見，殷先生。”
腦子裡又冒出那個聲音，慢吞吞的，嗓子裡磨著沙，連停頓都記的一清二楚。
殷文昌咬住牙，拇指抬高了一點。
報警，又得在原地等。
三年了，連鏡子都不敢照，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懸著的拇指收了回來。
手機扔上中控臺，他在車載導航上戳下地名，一個字一個字的輸進去，廣安路。
手剎鬆開之後，右腳一腳油門踩到底。
發動機的響聲陡然拔高。
網約車躥了出去，衝過前面還沒疏通的路口，輪胎擦著柏油路，尖響聲拖出去很遠。
導航螢幕泛著藍光，目的地那一欄，廣安路三個字一直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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