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樓縫裡穿過,幾片幹葉在磚隙間翻了翻。
光停在第三塊石磚邊緣,一滴暗紅的血,邊沿還溼著。光束又往前挪了些,三尺外的石板縫裡,還有兩枚小紅點,邊沿有些毛刺。
蹲在原處,陸程沒起身,抬手叫住剛退到旁邊的物業保安。
“去找四張塑膠凳,把這片石板圍起來。誰都別踩進來,這幾個紅點在哪兒,也記一下。”
保安點了頭,轉身往崗亭跑,轄區民警已經扯開警戒帶,把整條青石小道隔了出來。
往前看,血點斷斷續續,還有一段,如果逃走的人也受了傷,這些血就可以送檢,現場的人各有各的說法,檢驗結果出來,才好往下核。
水泥路上,腳步聲越走越近,邢建軍帶著兩車刑警趕到,在警戒線邊收住腳。
“二組,卡住三個偏門!三組沿圍牆根找,看見泥印先拍照,別踩!”
領口的拉鍊扯開一截,邢建軍跨進警戒線,先朝救護車離開的方向看了看,這才低頭看石板。
跟來的年輕刑警抹了把汗,脖子往前伸。
“陸組長,這下是不是能確認,殷文昌搏鬥的時候也受傷了?”
站起來之後,陸程搖了搖頭。
“現在只能說,這裡還有一串血。從血滴的樣子看,出血的人當時在移動。是誰,傷在哪兒,都得等檢驗,先別往殷文昌身上套。”
年輕刑警把身子收回去,邢建軍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聽見沒?證據查到哪兒,咱們就說到哪兒,剩下的別自己填戲。”
兩名法醫穿著白色勘查服,提物證箱進了小道,血滴兩側擺好標尺,相機接連閃了幾下,蘸溼的棉籤探進石縫。
“倒地位置的血樣編一號,散落的細點編二號,分開裝。”
記錄本翻開,陸程找到負責筆錄的民警,把現場接觸情況又說了一遍。
“我徒手按過傷者胸口,大約十分鐘。急救人員剪開過他的深色外衣,用了三塊無菌紗布。搶救留下的腳印、蹭痕,都在交接單上註明,別跟原來的痕跡混了。”
附頁上,民警一項項記下來,記完又核了一遍。
駕駛證和營運資格證捧在手裡,聶樹林站在綠化帶旁,另一名民警推著測距輪,沿計程車停靠的路牙定位,停車的位置、車身的角度,都畫進了平面圖。
“乘客怎麼下車的,門推開多大,你再想想。圖核對好,籤個字,詳細筆錄到派出所做。”
對著圖,聶樹林比畫了一陣,最後在右下角簽上名字。
樹林那邊,調監控的兩組警員回來了,帶隊的老刑警還沒喘勻,就把平板遞到跟前。
“邢隊,後門、北邊排汙溝、六棟公共走廊,都查了。死角太多,探頭也老了,幾個路口就拍到半截人,前後接不上。”
雪花點佈滿螢幕,那道人影拐進暗處之後,就沒再出現。
平板接到手裡,邢建軍看著地圖,手指沿幾條土路划過去。
“幾十棟樓,外面還通老街。挨個翻垃圾桶,翻到天亮也未必找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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