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證手套戴好，陸程按亮螢幕，六位數字依次輸入，手機主介面打開了。
旁邊的小李看向同事，將解鎖結果記進筆錄。
設定頁面裡，手機串號核過，系統版本和SIICCID也逐項對過，都與江城備案資訊一致，通話記錄調出來，那條八秒撥出還留著，對端正是洗車行。
杜漢平抹了一把臉。
“殷文昌把手機扔車裡時，人跟丟了魂似的。一路出虛汗，抖的煙都拿不住。他說這幾天老收催命簡訊，那幫人能順手機訊號找到他。”
“原話呢？”
“‘這玩意兒是個催命符，帶著它，遲早讓人堵死在路上。’”
杜漢平照著那語調學了一遍，肩膀也縮起來。
“說完就關機，塞副駕駛底下的雜物盒。我本來想替他停好車、看好東西，後來喝酒，手欠……”
這段話後面，陸程添上註記，杜漢平轉述殷文昌言論，未經驗證。
稿紙抽出來，他畫了一條時間軸。
“再對一次。凌晨，你駕駛大眾回東港，殷文昌坐副駕駛。六點半，他在老客運西站農貿市場下車，關機的手機留在雜物盒。中午你獨自來會館，用他的卡，開機、解鎖，打私人電話。”
三處時間，一一列在白紙上。
年長便衣核過記錄，拿起對講機“指揮中心，錦珀現場核實，持機人是代駕杜漢平，車輛、裝置已控制。現有材料顯示殷文昌未到會館，撤銷周邊合圍，搜尋轉老客運西站農貿市場。”
無線電那頭很快作了應答。
水筆橫放到桌上，陸程往前坐了些。
“殷文昌下車以後，往哪邊走？說過見誰、去哪兒嗎？”
杜漢平又抓起頭髮。
“真不知道。他裹個黑棉襖，傘也沒拿，往菜市場人堆裡就扎。我光想著白得車開、拿卡去玩，哪管他去哪兒。”
“不知道就不猜。”
陸程停了一下，換了個問法。
“一路開了幾個小時，他坐旁邊，有沒有唸叨過什麼？零碎的詞，反覆說的東西。”
桌沿被杜漢平抓住，他閉著眼，想了好一會兒。
街上傳來一聲車笛，汗滴到桌面上，杜漢平睜開眼，盯住那一點水漬。
“他一直抖。窗開了條縫，冷的要死，他還出汗，袖子擦了又擦。”
手指抬起來，在太陽穴上敲了兩下。
“嘴裡嘰裡咕嚕的，我忙著看路，以為是傷口疼，沒聽仔細。”
話停了，杜漢平的嘴唇還在無聲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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