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碎石踩的響了一聲，邢建軍把嗓門壓下來。
“可地方都對上了。給紙條的人，要是知道他在橋下等，那他扔不扔手機，還有什麼區別？”
橋墩背面黑著，燈照不到，邢建軍朝那邊看了一會兒，沒再往下說。
遺體右袖讓法醫掀了起來。
“右手虎口到掌心，約五釐米的新鮮劃傷。創緣有生活反應，皮下出血明顯，形成時間不長。”
陸程俯身看過，轉頭找技術員。
“青石板二號血樣，怎麼樣了？”
“送到市局生化實驗室了，正在做DNA。”
“右手創口的檢材另取，分別編號，跟現場血滴做雙盲比對。報告沒出來，記錄裡先別把殷文昌寫成刺傷費峻的人。”
法醫點頭，低下身，取下創緣組織。
裹屍袋拉鍊合上，鏈齒摩擦的聲音沿橋洞傳開，退到警戒帶外，陸程把手插進夾克口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又鬆開。
運屍車旁，邢建軍站了過來。
“費峻還在重症監護室，殷文昌又讓人滅了口。誰讓他捅人，為什麼捅，最能說清楚的活人沒了。”
下巴上的胡茬，讓他搓的沙沙響。
“活口沒了，路還在。”
陸程轉向沿江公路，遠處有車燈，隔一陣就掠過去一輛。
“席麗華最後上的那輛計程車，還沒查清。殷文昌清晨到東港這段，代駕記錄已經有了。但是六點半下車之後，到松榆裡之前，還缺一整天。先查農貿市場周邊，再核昨晚送他到小區的計程車。席麗華那一晚怎麼接送，按另一條時間線查，別混。”
警車前，邢建軍跟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陸程坐進駕駛席，沒急著發動，先撥通江城市局技術科。
唐曉峰接起電話，聲音已經啞了。
“陸組，我在。”
“兩條線，分開查。席麗華換乘那一晚，兩市交界計程車的跨市記錄。還有殷文昌，昨天六點半下車之後，在東港的乘車記錄。核過的代駕路段，別再重算。”
鍵盤敲了一陣，唐曉峰才答話。
“交界有幾個縣道口，還有些私人計程車沒裝即時定位，一晚上拼不全。現在只能從收費站車牌、重點樞紐監控，一段段接。”
“那就一段段接。有錄影的鎖定，沒探頭的，在卷宗裡空著。別為了圖畫的好看，把缺的地方自己連上。”
“明白。”
跨江大橋上，工作手機又亮起來，來電的是秦衛東。
“陸程，政工處的底賬核完了。當年楓林巷合圍，十二名一線人員，分什麼組、在哪個方位，這三年的調崗、離職、去向，都做好表了。”
聽筒裡，紙張翻的輕響，車過橋頭之後，陸程找安全處停下，後視鏡裡，橋下勘驗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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