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室裡,陸程先核過清暉橋送來的勘驗記錄,又等檔案附件補齊,再進資料室的時候,窗外已經泛白。
檯燈亮在桌上,秦衛東坐在人事檔案旁,棉服拉到領口,左肩的白色固定帶從胸前勒過去。
兩張大表並排鋪著,十二名行動人員,當年編組、現今去向,都列在上面,負責外圍封控的柏守仁排在第三行。
右手撐住桌面,秦衛東起身遞來摘要,陸程放下公文包,在對面坐穩。
“先看原始名冊。”
摘要收回,一隻硬紙殼檔案夾推到桌中間。
“前線三個突擊小組的花名冊,轉崗、退休、離職的附件,都在後面。”
棉繩解開,前門突擊手、後牆封控人員,陸程一頁頁翻過去,有折角的地方,指腹輕輕壓平。
第七頁,手停了下來。
一寸黑白照片,青年剃著寸頭,單眼皮,鼻樑直,下頜稍寬。
午後松榆裡402室,費峻繫著圍裙切萵筍絲,陸程在廚房見過他的臉。
姓名欄裡,寫的卻是聶國輝。
對應的調動審批表抽出來,秦衛東傾身往這邊看。
“哪一個?”
便籤本里夾著費峻的常住人口登記卡影印件,陸程抽出來,和底卡並排擺在燈下。
一張穿制服,另一張是物流園登記照,眉骨、臉形都相似,連耳輪的折角,也能對上。
“可能是同一個人。”
秦衛東盯著照片,手裡已經翻開離職表。
“聶國輝,當年特警突擊一組。行動結束後,第二年開春辭的職,填的是家庭原因。”
發黃的線報登記表鋪在照片下面,熱心市民聲稱在垃圾桶旁撿到畫像,之後尾隨女麻醉師助理,末尾簽著費峻。
另一份紅頭花名冊上,破門抓捕的一組名單裡,寫著聶國輝。
底卡按住,陸程抬起頭。
“還有什麼材料,可以核當晚的行動?表上排第三,負責內側突入,只能證明預定站位。破門的時候,他到底進沒進去,得另外核。”
站位表推過來,秦衛東指了指上面的標記。
“柏守仁回憶過,一組破門前,燈就滅了。進去後靠手電交叉搜,最開始大約有二十秒,視線照不到。”
費峻,聶國輝。
兩張照片擺在一起,陸程來回看了幾遍,要是同一個人,隊伍里根本用不著混進一張生面孔。
桌沿上,秦衛東的右手撐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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