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名受害者體內,查出的是高純度醫用乙醚,藥劑配比穩定,麻醉程度深。殷文昌遇襲用的藥,純度、劑量,都不符合醫用規範。”
兩份報告中間,筆尖劃了過去。
“看著像,理化結果不一樣。邱月娥在博愛醫院做麻醉師助理,聶國輝私下學那點東西,沒能把她的手法全學去。”
差異資料擺在面前,邢建軍低頭核著,陸程又抽出發黃的線索登記簿。
“這裡,報線索的人叫費峻,自稱五金店營業員。原登記說,在車站攬貨,憑醫院的印象認出人。後來又變成訪友、撿畫像、跟上了人,兩個版本對不上。”
畫像複核單壓在旁邊,陸程指著核查結果。
“所謂的協查畫像,不在當年警方正式釋出的目錄裡。它是給假線報補的道具,警方當時並不是靠這張畫像,先鎖定了邱月娥。”
另一份名單,也擺到桌邊。
“同一天夜裡,進楓林巷抓捕的特警,叫聶國輝。兩份材料分開存,當年沒核出是同一個人。”
眼皮跳了幾下,聶樹林仍沒出聲,攥著鋼條的手卻一直沒松。
“楓林巷十七號,特警一組破門。屋裡的人熄燈,退進臥室,之後就不見了。後窗釘著,前門封著,四周還有人,他從哪兒出去?”
陸程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站點陣圖往前推了些。
“站位記錄,加上聶國輝的初步交代,臥室裡脫掉外套、扯下偽裝的人,就是他。”
單向玻璃外,柏守仁剛從檔案室趕來,柺杖膠頭在地上頓了一下,手指從杖柄上滑過去,又重新握緊。
舊案說明翻到那一頁,陸程指給聶樹林看。
“裡面穿著制式警服,偽裝一卸,就可以沿過道走回搜查隊伍。當年的記錄寫著,屋裡搜查的都是認識的熟面孔。他正好就是熟面孔。”
邢建軍轉頭看向玻璃,柏守仁還站在那裡,眼睛沒離開那張站點陣圖。
牆上的鐘嗒嗒響著,聶樹林垂下頭,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手背抵住了擋板邊沿。
交火勘驗圖抽出來,陸程在後堂夾道盡頭圈下一道紅線。
“躲在後堂儲藏夾道、從柴油桶後面向民警開槍,最後被當場擊斃的,是邱月娥。正房裡先不見的人,和後來在夾道開槍的人,不能就因為在同一院子出現過,就算成一個人。”
正房的目擊記錄放到左側,夾道的交火物證放在右側,陸程把中間壓住的紙角抽開。
旁聽室裡,年輕記錄員站起來,俯身核對圖上的位置,椅子留在身後,也忘了推回去。
幹泥還粘在臉上,聶樹林抬起頭,兩道眼淚沿著眼角淌下來。
“你們現在知道是他了……”
身子往前一撞,鐵擋板響起來。
“那她這三年算什麼?死在夾道里,背了三年殺人狂的黑鍋,她算什麼!”
邱月娥的戶籍檔案推過去,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邱月娥跟你什麼關係?你隱姓埋名開出租,為什麼追著聶國輝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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