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愛醫院幹那麼多年,紅包沒收過一個。女兒被害之後,她整夜睡不著,天天唸叨找兇手。我跟她相識十幾年,兩家住的近,她受了委屈,只能跟我說。”
聶樹林抬頭,眼睛又落到陸程臉上。
“聶國輝拿假線報把警察引去楓林巷,誘她拿槍躲在後堂,害她死在柴油桶旁邊,再把髒水往她身上潑!他呢?頂著費峻這個假身份拿獎金,後來辭職離隊,開店,清閒日子照過。我咽不下這口氣!”
鐵擋板又被抵了一下,椅子沒能往前挪動。
“我改名,開出租,整天在東港轉,追了三年,就想把這條毒蛇揪出來。我也姓聶,可不是他本家,就碰巧同姓。我找他,只為替月娥討債。”
紙上,陸程劃下一道線,筆停在末端。
“你跟他的私怨,怎麼就落到無辜的人身上了?”
聶樹林停了一會兒,手指來回蹭著鐵管。
“聶國輝該死。他毀了月娥,就該償命。”
“前三起殺人案,手術刀痕跡、博愛醫院藥品領料單,都跟邱月娥對上了。合圍之前,她已經殺了三名女性。不能說成一個無辜的人遭了陷害。”
“那是聶國輝騙了你們!拿假線報殺人滅口,當年你們全讓他耍了!現在還替他洗?”
兩張彩色照片推過去,左邊是汽修廠鐵椅上的席麗華,十七歲,右邊是清暉橋下的殷文昌,靠坐在水泥管旁。
“這兩個人,替誰欠過你?”
脖子一點點縮回去,聶樹林靠住椅背,嘴唇動了幾次,還是沒說出話,眼睛卻沒能從照片上移開。
技術勘驗副頁翻開,陸程接著問。
“幾個月的恐嚇簡訊、騷擾電話,還有養殖場穿雨衣襲擊人的,都是你?”
“是我。”
聶樹林低著頭,聲音比剛才小了。
“外網電話中繼改號碼,假基站的發射模組,二手市場買的。穿雨衣的也是我。我就想讓他相信,兇手沒死,逼他發瘋,去翻當年的事。”
回車鍵敲下,陸程側身交代記錄員。
“供述先記,另列核查。發信基站覆蓋、模組交易記錄,都去查。養殖場的泥土,跟他鞋底殘留做比對,別隻憑變聲電話定。”
附捲上,待複核的記號標好,陸程轉回身。
“宗桂芳在東港弄出的血面案,是另一樁。你看見殷文昌在查舊兇,才插進來?”
十指交叉,聶樹林把手抵在擋板上。
“看見他查,我就推了一把。前天夜裡,江城商業街,我開出租跟著他的網約車。算著紅燈堵車的時候,給他打網路電話,壓著嗓子喊了句好久不見。他一下就不行了,急剎車,趕客。”
停了停,他繼續交代。
“穿校服的小姑娘,站在路邊找路。我亮著空車燈靠過去,車門一開,她就上來了,說去暗潮酒吧。”
紙上兩段路線畫出來,陸程把筆放在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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