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方點陣圖,轉到聶樹林面前。
兩隻手抬起來,他把臉埋了進去。
“約好在那兒等,從我這兒拿錢逃。我知道他是個活口,早晚把江城的事抖給你們。摸過去的時候,他就坐在水泥管旁,失血,沒力氣,我就……抹了脖子。”
肩膀抖起來,聲音隔在掌心裡。
“我不知道他叫人買藥。我只知道,不能讓你們找到他。”
方點陣圖收回,紙條提取記錄壓在旁邊,陸程看著聶樹林。
“你想讓殷文昌和聶國輝同歸於盡。”
醫院反饋單展開,放到桌面上。
“費峻已經做完開胸止血、肺葉修補,傷情穩定,人也清醒了。聶國輝的身份核實了,後續依法訊問,履職問題另交相關部門審查。”
臉抬起來,聶樹林盯著反饋單,一行行往下找,兩隻手從臉側滑到擋板邊,半天沒再抬起。
門開啟,技術刑警送來住處搜查反饋。
“租住房陽臺操作檯抽屜裡,發現多袋沒拆封的熱定型仿晶鑽。一點二毫米,鍍銀底玻璃鑽,顯微形態、成分,跟江城汽修廠的微量物證初步相符。”
報告看完,陸程交回去。
“這批,跟出租車座椅縫裡提取的纖維一起送痕檢。和江城現場做多光譜交叉檢驗。”
筆記本合上,身份、舊卷、行車痕跡、通訊記錄,都還列在核查清單上,陸程翻過清單,核完本輪訊問記錄,簽下名字。
卷宗合攏,他抬頭看向聶樹林。
“你們的仇,不能拿別人的命來還。”
接下來的幾天,兩地警方繼續核口供、物證,醫院每天評估聶國輝的身體狀況,訊問拆成幾次,按醫生允許的時間進行。
一早,陸程來到監護病房外,走廊長椅上照著陽光,主治醫生在評估欄簽好名字,把表遞過來。
“氣胸引流管拔了,肺部感染指標降到安全線。每次別超過四十分鐘,心率過一百二十,馬上停。”
“按醫囑。”
交接表簽好,陸程把報告裝進公文袋,袋口按平,再走向病房。
看守所裡,聶樹林又交代了幾輪,聶國輝的問詢記錄,也在醫生許可下逐次補齊,此後一個多月,聯合辦案組分開核驗身份沿革、舊案站位、早期線報和作案細節,人員在兩地往返,補到的材料,一批批帶回江城。
重案組辦公室,核查清單鋪在秦衛東面前,左肩的固定帶還沒拆,他用右手壓住紙角。
“十二個參戰人員,重新走訪了九個。手電照不到的地方,什麼時候熄燈,隔多久開槍,都核清了。”
紅筆在表上打了勾,筆尖往下移,停在下一行。
舊案前三起、殷文昌受害案、楓林巷當夜的虛假線報與交火經過,按複核結果分別歸卷,理化補充報告也送到了,秦衛東拆開封袋,把頁碼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