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器微痕、試劑成分比對、醫院領料記錄，舊卷前三起案件的材料複核之後，仍能相互印證，指向邱月娥，聶樹林的辯解另附在卷裡，殷文昌臉上的傷，以及藥劑中的稀釋雜質，則能對上聶國輝私下模仿、調配製劑的供述細節。
審查意見翻到眼前，秦衛東低聲念出修正內容。
“邱月娥承擔前三起既遂案件直接責任。聶國輝涉嫌實施殷文昌傷害案、編造線報誤導偵查，相關罪責按查明事實分別審查。”
唸完，他抬頭看向對桌。
“壓了三年，總算各歸各的了。”
省廳物證中心的微量檢驗報告，也在這時送達。
汽修廠門檻內側的小物件，確認為工業熱定型飾用水晶玻璃仿晶鑽，聶樹林家中查到的加工材料，可以提供生產批次、進貨渠道的調查方向，但是無法證明，現場那一枚只屬於他。
計價器資料、沿途監控，仍一條條核對，計程車腳墊與倉庫地面的油汙、泥沙，車廂縫裡的工業鐵屑，還有底盤刮到的紅磚碎屑，也都送去比檢。
圖譜推到桌上，技術員指給他們看。
“鐵屑成分一致，磚屑也跟倉庫外牆坍塌處的相符。”
報告依次裝訂，仿晶鑽的檢驗書留在裡面，證據審查頁上，沒有把它單獨列成排他認定。
松榆裡二號血樣的DNA結果隨後到了，與殷文昌的生物檢材相符，方順喜受託的時點，沿街商鋪監控也核了出來，在凌晨兩點十分前後，之後他去藥房，殷文昌的死亡推測區間，就落在中間這段時間裡。
電話、恐嚇簡訊、地點紙條、襲擊材料，分別編號入卷，綜合時間表攤開，陸程拿鉛筆從頭往下核。
“趕客、發簡訊、交紙條、橋下滅口，每次接觸，核它自己的時刻。前後的時間別挪著用。”
最後一欄，宋文彬也核過了，搓了搓手。
“這下再翻供，也得拿東西解釋這些記錄。”
副卷裡，仍留著幾處空白，頁碼都標好了，沒拿別的材料補進去。
席麗華離家帶的智慧手機，沒能打撈起獲，去向不明，第一發現人莫慶生那套拼湊名牌衣服的來歷，主要還是他自己的口述，沒找到失主核對，案發當晚，他在汽修廠後牆聽見的腳步聲，也無法確認是誰。
彙總表拿到跟前，年輕內勤指著其中一項。
“陸組，手機這裡，寫疑被嫌疑人拋入沿途河道滅失，行嗎？報告讀起來順一點。”
筆擱下，陸程看了眼那一欄。
“沒找到，就寫沒找到。腳步聲不知道是誰，也寫不知道，不能為了順口往裡編。”
修正液收回去，內勤在條目後補上待繼續核查，寫完把表重新放好。
已經查明、證據可以相互印證的新舊案件，分別完成相應偵查程式，邱月娥死亡所涉舊案依法作結，其餘達到移送條件的案件，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聶國輝涉嫌故意傷害、偽造線報干擾偵查，繼續在監管下接受專科治療，聶樹林因涉嫌綁架、故意殺人被執行逮捕，羈押於看守所，殷文昌生前涉嫌持刀傷人，以及他本人被害的材料，依程式分開留卷。
會籤表上，兩地辦案人員依次落筆，陸程核完江城市公安局移送起訴意見書，簽名，合上資料夾，兩人復仇的動機已經寫進材料，免責理由一欄，沒有列入這一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