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木吉他掃絃聲劃開演播廳的安靜。
頂級聲場裝置把每一個泛音送到觀眾耳邊。
阿東站在舞臺正中的聚光燈下。
兩隻手交握著，緊緊攥住那根黑漆麥克風杆。
手背蹭破的地方結了痂，白光一照，格外顯眼。
他沒戴耳返。
四周只剩幾聲細小的電流底噪。
嘴張了兩次，舌頭髮澀。
第一句詞卡在嗓子眼，怎麼也頂不出來。
側前方二十米外的觀察席上，徐坤翹著腿，腳尖一下下顛著。
那張找不到選手名字的流程單，被他捲成紙筒，隨手敲著掌心。
臺上的傢伙穿了件洗到發白的破牛仔褂，臉上連底妝都沒有，也不知道從哪個天橋底下撿來的。
“進拍都抓不準。”
徐坤偏過頭，衝旁邊的胖助理撇嘴。
“就這還吹什麼神級選秀？等會兒他一破音，我就錄下來發到廣場上。也讓那幫瘋狗聽聽，什麼叫純正的原生態。”
助理乾笑兩聲，後背貼住座椅，眼睛偷偷往另一邊掃。
隔著兩個空座，楊蜜靠在真皮椅背上，一條胳膊撐著下巴，眼皮都沒抬。
麥克風前的靜默撐了足足三秒。
阿東腿上發軟，胃裡沉甸甸的，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
他還沒想好怎麼辦，暗區裡的木吉他先換了節奏。
楊明低著頭，鴨舌帽擋住半張臉。
右手拇指和小指在琴箱上敲了兩下悶音。
拍子卡得穩，後面跟上一串乾淨的分解和絃。
節奏不快，也不趕。
阿東懸著的心跟著落了下來，腳底也重新踩實。
調找著了。
他把嘴唇湊近防噴罩，閉上眼，從喉嚨深處擠出第一句。
“秋天的風吹過二環的橋，紙箱裡的錢買不起一件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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