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上前架住郭嘉和戲志才。
戲志才被架著走，嘴裡說：“將軍，巴郡兵是客軍，折在潁川，朝廷問起來，將軍如何作答？”
皇甫嵩背對著他們，站在城垛前，盯著東岸的火把，一動不動。
親兵把兩人架下城牆，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城頭安靜下來。
皇甫嵩從腰間解下旄節，託在手裡，對副手說：“此節，代表天子。掘堤的事，將來朝廷追究，罪責我一個人承擔。去，掘堤。”
副手無奈，轉身去安排。
蕭瑗和褚貢站在旁邊，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找個藉口離開。
蕭瑗說去東門看看守軍換防，褚貢說回郡府處理文書。
最後城頭只剩下皇甫嵩一個人，他扶著城垛，心裡其實也不好受。
朱儁跟他共事多年，是老同僚了。這人脾氣衝，說話不中聽，但打仗肯拼命，不是那種縮在後面的人。
這次朱儁主動請纓出城，他點了頭，結果中了波才的埋伏。這事他有責任。
江臨和曹操這兩個年輕人。江臨在巴郡平叛、南陽斬張曼成，曹操斷後掩護、牽制波才騎兵，都是能幹事的人。
他挺看重這兩個後生，本想著潁川這一仗打完，朝廷那邊正好用人之際，可以把他們往上推一推。
現在倒好，自己親手放水，要連他們一塊淹。
可他沒得選。
就算朱儁和江臨他們突圍成功，帶著殘兵敗將回到陽翟城，損兵折將之下，城怎麼守？
波才十幾萬大軍再圍上來，用不著半個月，城就破了。到時候死的就不止兩萬人，滿城百姓都得跟著遭殃。
與其這樣，還不如他們回不來。
兩萬人換波才十萬大軍，這筆賬，值。
皇甫嵩閉上眼，又睜開。
水淹不比火攻，活下來的機會還是有的。
水性好的，爬上高處，抱住浮木等，都有可能撐過去。
他只能希望朱儁、江臨、曹操他們運氣好，能在這次水淹裡活下來。
潁河邊上，江臨還不知道上游正在掘堤。
他跟著大隊往北走，腳底下的泥越來越軟，河灘越走越窄。
黃巾不斷把他們往潁河旁邊逼，箭時不時落下來，有幾個巴郡兵中了箭，咬著牙往前挪，走不動的被同袍架著。
典韋在前面開路，手裡一對鐵戟舞得跟風車似的，黃巾兵挨著就倒，碰著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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