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帳裡安靜片刻。
皇甫嵩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東西變了，他知道被當棄子，江臨心裡還是有氣，那根刺始終拔不掉。
他沉默好一會兒，開口道：“你要北上，我不攔你。汝南那邊，少了你這八百兵馬，我也打得下來。”
說完他站起來，走到帥案旁邊，拿過筆墨，寫了一封信，又取出一份空白的表奏，在上面蓋上自己的印。
他把兩樣東西遞給江臨：“跨戰區移兵本是大忌，我只管潁川汝南戰事，本無權將麾下持節部屬轉調河北。尋常移兵，要等候洛陽批覆，但多半會被駁回。這是我寫給盧植的信，還有一份表奏，是我以主將身份為你擔保，准許你為廣宗外圍偏師，在外機動，不入盧植大營，不受他直接調遣。你拿著，到了冀州，盧植不會為難你。”
江臨伸手接過，簡牘觸手沉重，瞬間懂了這兩份文書背後皇甫嵩要承擔的干係。
他接過來，揣好。
皇甫嵩又說：“渡口那邊收攏的軍馬，黃巾的和咱們的加起來有兩千五百匹。你北上需要腳力，我給你八百匹。”
江臨愣了一下，隨即抱拳：“多謝將軍。”
他心裡清楚，這是皇甫嵩心裡有愧。
這八百匹馬，算是補償。
從帳裡出來，天色還早。
江臨站在營門口，往北面望了一眼。
他已經看過朝廷的戰報，冀州的廣宗城，盧植和張角，
沒有被自己這隻蝴蝶翅膀扇到過，一切都按原來的軌跡在走。
他北上不是為去圍攻廣宗，他沒那個實力，也不想去蹚那趟渾水。
他只是想趁這個機會，去北方看看。
黃巾之亂後，作為一個太守，他估計很難再有機會出郡。
趁現在，他想去看下有沒有機會收服“槍出如龍”，同時也想去那處地方瞧瞧。
他這樣想著，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皇甫嵩跟了出來。
“江太守，”皇甫嵩站在營門口，手扶著門框，“北上之行，一路順風。”
江臨行了一禮：“也祝將軍汝南之行，馬到功成。”
皇甫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江臨轉身走了。
陽翟城內，一處僻靜的小園。
曹操躺在床上，臉色比前兩天好很多些，嘴唇也有血色，但還不能下地。
他半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翻了兩頁又放下。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咣噹推開，夏侯惇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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