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與黃三太爺》第203章 單單是你(2)

作者:見桉·1天前

天剛矇矇亮,他就爬起來,等何淑雲和楊貴醒了,低聲跟他們說了昨夜這場獨夢。

“只找上你一個人?” 何淑雲眉頭緊鎖,“村裡其他人都不再做夢,單單是你。”

“是。” 孫耀祖點頭,“因為那句話是我寫的,是我親口認下他們的冤。他們認準我了。”

楊貴聽得頭皮發麻:“那咱們咋辦?總不能真去破封陰吧?老蔫師傅說了,鎖一鬆,怨氣放出來,村子要遭殃。”

三人沒心思吃早飯,匆匆踩著雪往老蔫家走。

推開門,老蔫正坐在門檻上喝茶。看見他們三個臉色,老蔫心裡就有數了。

“找上你了?” 老蔫開口。

孫耀祖點點頭,把昨夜夢裡的對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們要我破局,放他們走。”

老蔫放下茶碗,沉默片刻,在心裡喚三爺。

三爺的聲音慢悠悠響起來,帶著幾分沉重:“這就是我說的盼頭。委屈被承認,他們就會生出指望。他們分得清,誰是寫下那句話的人。別人勸不動,只找他。”

“能不能跟他們說清楚,破局的代價?” 孫耀祖問,“我夢裡跟他們說了,會連累村子,可他們好像不懂。”

“不是不懂,是太想走了。” 老蔫緩緩轉述三爺的意思,“困在凍土底下幾十年,時間對他們跟活人不一樣。他們只記得自己是枉死的,只記得這道鎖,忘了鎖外面一旦破開,怨氣漫開,無辜的活人也要跟著受難。”

“那咱們直接回絕?” 楊貴問,“跟他們說,絕對不會幫他們開這個鎖。”

老蔫搖了搖頭。

“硬回絕,風險更大。” 老蔫說,“他們本就壓著一腔委屈,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肯認他們冤屈的人,若是直接一口回絕,盼頭落空,委屈會轉成怨。到時候,就不是託夢問話這麼溫和了。”

屋裡一下子靜了。

孫耀祖坐在炕沿,指尖攥得發白。一邊是幾十條枉死之人,求一個解脫;一邊是一整個村子老小,要護住平安。兩頭都是無辜,怎麼選都是煎熬。

“就沒有折中法子嗎?” 孫耀祖低聲問,“既不徹底破開地脈鎖陣,也能稍稍安撫他們,讓他們不再盯著我求破局?”

老蔫看向堂屋東牆,三爺的牌位安安穩穩立在那裡。橫橫抬起腦袋,輕輕咕咕叫了一聲。

三爺思索許久,才開口:“封陰的鎖,分兩層。一層是地脈大陣,是死扣,不能隨便動;另一層,是當年先生定下的執念之鎖,是讓他們認命、安於凍土的那一層。地脈鎖不能開,執念之鎖,或許有鬆動的法子。”

“怎麼松?” 老蔫問。

“給他們一個名分。” 三爺說,“無名無碑,無人祭拜,幾十年孤零零埋在坡下。若是給他們立一處簡易的祭拜之地,不碰陣眼,只在鬼見愁坡外圍,設個小供臺,年年有人上香,承認他們是枉死的路人,不是凶煞。有祭拜,有念想去處,他們心裡的委屈能散一部分,就不會一門心思盯著破局。”

老蔫把這話轉告給三人。

孫耀祖眼睛亮了一點,緊跟著又沉下去:“可立祭拜的地方,得村裡人同意。鬼見愁在村後,村裡人本來就怕那片坡,未必願意去給這群亡魂上香。”

“還有一層。” 老蔫補充,“這法子只是緩衝,不是根治。祭拜能穩住他們,讓他們不再苦苦求你破鎖,可地脈的鎖鏈還在。只要鎖還在,他們永遠走不了。”

孫耀祖慢慢消化這些話。

他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穩妥的路。不賭上全村性命去破陣,也不狠心直接回絕,把他們的盼頭掐滅逼成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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