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楊尋說得簡單，“山上清淨。”
周珏“哦”了一聲。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
院裡頭安靜了一會兒。牆根底下那棵桃樹，落了兩片葉子下來。
楊尋也不催他。她知道這小子這陣子經了事，心裡壓著話。
半晌，周珏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玉佩。
青玉的，不大，上面雕著一朵歪歪扭扭的雲紋，一看就不是什麼值錢貨。邊緣都磨圓了，是常年攥在手裡摩挲出來的。
他把玉佩遞過來。
“這個……你拿著。”
楊尋沒接：“這是？”
“我娘留下的。”周珏聲音很低，“她走得早，就留了這麼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
“以前在周府，你當書童那會兒，我就想給你。那時候沒敢。”
“現在……”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現在給你，也不圖什麼了。”
楊尋看著那枚玉佩，沒伸手。
周珏也不尷尬，就那麼託著手，舉在半空。
過了幾息，楊尋才接過來。玉是溫的，被他的手心焐了很多年。
“謝了。”
“你收好。”周珏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他轉身，走得不快。青衫的背影在小路上一點點遠下去，肩膀繃得筆直，一次都沒回頭。
楊尋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枚玉佩，看著他走遠。
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啊。
我要真是個普通女子，在周府裡安安穩穩當我的書童，興許……真就跟他過一輩子了。
周珏這人是真不錯。老實，心善，不欺負下人，對她更是沒話說。
可他們不是一路人。
他要考他的功名，當他的官，在臨安城裡跟那一幫老爺們周旋。她呢？她是要飛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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