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五歲那年，已經成了整條街的傳奇。
鄰居們都知道，沈家那個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上樹掏鳥蛋，下河摸泥鰍，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她蹭蹭兩下就能爬到頂，坐在最粗的枝椏上晃著兩條小腿，朝底下喊：“哥哥！你看我！”
沈知南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妹妹，輕聲說：“你下來吧，危險。”
“不危險！”沈知意拍了拍樹幹，“你上來！”
沈知南搖了搖頭。
他從小就文靜，不愛爬樹，不愛翻牆，連走路都慢條斯理的，都說他像媽媽。
溫知予常說，知南這性子，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謙謙君子。
沈青竹每次聽到這話，就低頭看看正在泥地裡打滾的沈知意，沉默不語。
同一個爹，同一個媽，一個像天使，一個像小炮仗。
沈青竹記得溫知予喜歡魚，所以就在院子裡挖了一個觀賞魚池，養了七八條錦鯉。
紅的、白的、花的，在水裡慢悠悠地遊著，溫知予每天回來都要在池邊站一會兒，看一會兒。
沈知意也喜歡那個魚池，但她喜歡的方式跟溫知予不一樣。
那天下午，溫知予去孤兒院了。
沈青竹在家辦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檔案。
沈知南坐在他旁邊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本繪本，正安安靜靜地翻著。
院子裡傳來沈知意和小白虎追逐打鬧的聲音。
兩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個追一個躲，偶爾傳來沈知意咯咯的笑聲。
沈青竹翻了一頁檔案。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沈知意蹲在魚池邊，兩隻小手伸進水裡，小白虎蹲在她旁邊，歪著腦袋看。
沈青竹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放下檔案，走到窗邊。沈知意正從水裡撈出一條紅色的錦鯉。那條錦鯉在她手裡撲騰著，尾巴甩來甩去，水濺了她一臉。她毫不在意，兩隻手捧著魚，轉身往屋裡跑。
小白虎跟在她後面，尾巴翹得高高的。
沈青竹站在客廳裡，看著她跑進來。
沈知意跑到他面前，仰起頭，把手裡溼淋淋的錦鯉舉得高高的，臉上帶著一種邀功的表情：“爸爸！你看！我抓的！”
沈青竹深吸了一口氣。
“知意。”他說。
“嗯！”
“這是媽媽喜歡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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