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車裡，沒有發動引擎。
他想著剛才那十級疼痛，他一個大男人，疼得差點咬碎牙，而溫知予要生兩個孩子。
她那麼瘦，那麼小，肚子卻那麼大。她每天笑著跟他說沒事，說她不疼。她可能是真的不疼，可萬一呢？萬一她騙他呢？萬一她疼了不說呢？
他不能替她承受，他不能替她生，他什麼都不能做。他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她受苦。他只能在她疼的時候握著她的手，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推開院子的鐵門，看見了一眼溫知予。
她坐在老槐樹下的鞦韆上，雙手抓著鞦韆的繩子，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
她聽見了院門的聲音，抬起頭。就看見他站在門口，朝他招了招手：“你回來啦。怎麼不進來呀？”
沈青竹站在門口，看著她。他的臉色很差，心裡堵著一團東西，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看著她朝自己走過來，她走到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住了。
“青竹。”她的聲音變了，“你怎麼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你眼睛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張開嘴，想說“沒事”。可他說不出來。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喉嚨發緊。他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卻喘不上氣。
“沈青竹？”溫知予的聲音更急了，“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
他終於動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知予。”他的聲音沙啞，“我混蛋。”
溫知予愣住了。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怎麼了呀？跟我說說。”
沈青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很久沒有動。
溫知予也不催他，她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去醫院了。”
“醫院？”溫知予的心提了一下，“你身體怎麼了？”
“不是我。”他說，“我去體驗分娩了。”
溫知予拍著他背的手停住了，花了幾秒鐘才消化他說的這句話。
“十級。”沈青竹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很疼，特別疼。”
溫知予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她推開他一點，抬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紅著，眼角有沒擦乾淨的溼痕。她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青竹。”她說，“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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