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哈哈大笑，笑得胡茬子都在抖：“要我說，這是咱們旅那位‘小福星’帶來的好運！你想想，自從獨立大隊成立，宋衛國那小子跟著他爹，哪回打仗不繳獲點好東西？要沒他在，哪能繳獲這麼多寶貝！”
周參謀長點頭：“還真有這種可能。772團一營最近也打了不少勝仗，可繳獲跟宋衛國在的時候比，差了不少。”
陳旅長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牆上的作戰地圖上，手指點了點黎城北面的位置：“我的山炮連啊……”他搖了搖頭，把電文往桌上一拍，“黎城拿下來了，差不多該讓獨立大隊歸建了。”
王政委拿過鋼筆：“趕緊先給師部轉發電文，獨立大隊歸建的事，也不差這幾天。”
遼縣，129師師部。
譯電員把386旅轉來的電文送到作戰室時，師長和政委正圍著炭火盆研究邯長戰役的下一步部署。師長接過電文，就著炭火的光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然後把電文遞給了政委。
政委看完，兩個人面面相覷。
師長先開口，手指在電文上戳了戳：“鬼子想在黎城搞什麼陰謀？為什麼連子彈生產線這種東西都放在黎城？”
政委把電文摺好，沉吟道：“不管鬼子想做什麼，現在生產線是咱們的了。這事太大，得趕緊給總部發報，問問總部的意見。”
他叫來通訊員：“給八路軍總部發報。電文：邯長戰役黎城段已結束，129師特務團、獨立大隊、黎城獨立營、漳河游擊隊攻克趙店、黎城，全殲守敵。此戰繳獲子彈復裝生產線一套及大量物資，如何處理，請總部批示。”
總部回電很快。
電報員把電文送到作戰室時，炭火盆裡的木炭正燒得通紅。政委接過來，看了一眼便遞給師長。
師長看完，把電文放在桌上，用手指壓住：“總部讓129師派精銳把這條生產線和相關材料送到黃崖洞兵工廠，務必保證裝置安全。”
他站起來，走到作戰地圖前。地圖上，邯長公路沿線的據點已經被紅鉛筆一一圈掉——涉縣、黎城、趙店，全部收復。他的手指在這些紅色標記上緩緩劃過。
“邯長破襲進展十分順利。”師長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344旅、385旅在加強了重迫擊炮、步兵炮後，把潞城、涉縣的據點一掃而空。潞城日軍龜縮不出，涉縣也被385旅攻克。”
他轉過身，看著政委：“細算起來，都是獨立大隊……還有黎城獨立營、漳河游擊隊的功勞。關於宋春生的嘉獎問題，咱們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政委走到地圖前，和師長並肩站著。炭火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收復黎城、涉縣後，邯長破襲可以收官了。”政委說，“我建議讓特務團把生產線和材料送到黃崖洞；讓獨立大隊把繳獲的武器彈藥送到師部來，順帶讓稽核組也回來。咱們向稽核組瞭解了具體情況之後，再做決斷。”
師長點頭：“好，就這麼辦。”
黎城。
皮團長收到386旅轉發的師部電文時，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他拿著電文找到宋春生。
宋春生正在街邊抽菸提神。皮團長把電文遞過去：“師部命令，讓你帶著繳獲的武器彈藥還有電臺，儘快與稽核組一起前往師部。”
宋春生站起來，接過電文看了一遍。他想了想，問：“南委泉那邊還有一千多支雜牌步槍，還有一些輕機槍、擲彈筒，師部說的包括這部分嗎？”
皮團長一揮手：“一起帶走吧！反正師部要清點，不如一次性弄利索。”
十二月二十三日，清早。
獨立大隊和稽核組帶著黎城、趙店繳獲的武器彈藥，從黎城縣城出發，前往南委泉。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山脊上剛泛起一道灰白的光，像一條細長的刀口，慢慢撕開夜幕。隊伍走在黎城通往南委泉的土路上，騾馬嘶鳴，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嘚嘚聲。戰士們扛著繳獲的武器，有的步槍捆成一捆扛在肩上，有的抬著拆散的步兵炮部件，還有的趕著馱滿彈藥箱的騾馬。
一路上，不斷有零星的民兵和鄉親從路邊的村子裡跑出來，站在路旁看熱鬧。有膽大的孩子追著騾馬跑，被大人一把拽回來。隊伍走過時，鄉親們指指點點，嘴裡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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