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奕，你說我幸運不？”
孫奕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幸運。”
孫成佳自己答了，
“我活著回來了。
我那些戰友，有的人死了，連個墳頭都沒有。
有的人死了，家裡到現在都不知道。
我幸運，我還能回來見我爹、見我哥、見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下去：
“可我不幸的是，那些事我忘不了。
小周倒下去的樣子，我閉上眼就能看見。
還有好多人，老趙，家裡有三個孩子，
最小那個他走的時候還沒出生；
老劉，會吹口琴，有一回夜裡站崗，吹了一首《蘇武牧羊》，
全連的人都不說話，就聽著；
還有小陳，才十七，家裡就他一個兒子……”
他一個一個地數著，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慢。
眼淚一直沒幹過，
可他的表情反而平靜下來了。
“小奕，你記住，小叔這條命，
是替那些沒回來的人活的。
小叔活一天，就得對得起他們一天。
你也是。你活這一輩子，不能光想著自己。
得想著，身上揹著的，還有那些沒能回來的人。”
孫奕使勁點了點頭。
眼淚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看見小叔的臉在淚光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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