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可惜了。”
裴元紹問：“可惜什麼？”
墨冶翁把鐧重新放回石臺之上，拿起一柄小錘輕輕敲了兩下：“這料是頂好的玄鐵，可惜沒煅透，雜質還存著幾成。鍛造此鐧的那人，技法嫻熟卻是普通路數，只能做到有型無魂。”
隨即話鋒一轉，忽然說：“客官，您這鐧，老頭子想給你重新煅一遍。”
裴元紹一怔：“老丈所言當真？”
“自然，這等好料，我可不想就這樣糟蹋了。”墨冶翁笑道，“此次重鍛，只當與客官結個善緣，不另外收錢。”
他頓了頓：“只一樣，還需告知客官。若是煅淨了雜質，此鐧分量必掉，屆時我會拿別的料子填補，鐧成之時保證這對鐧只重不輕。”
裴元紹抱拳：“如此便有勞老丈了。在下裴元紹，卻不知該如何稱呼老丈？”
墨冶翁詫異道：“你便是那冠軍侯？難怪能使這樣一對巨鐧！當真非凡！老頭子名為墨冶翁，冠軍侯所說的那對錘老頭子也一併接了。五日後來取便是。”
“墨老謬讚了，不知可要定金？”
墨冶翁擺擺手：“不必了，若是連你都信不過，那這天底下怕也無誠信之人了。”
兩人又議了幾句，裴元紹便領裴元慶辭去。
出村時，裴元慶回頭望那爐火，問：“大哥，這墨老真能打出好錘？”
裴元紹高興道：“你就放心吧，咱們這次算是找到隱世高人了。”
五日後，裴元紹再領裴元慶到雙槐村。
墨冶翁早在鋪前等著。見他們來，也不多話，指向石臺之上的雙鐧。
裴元紹拿起，入手卻是比先前還沉了幾分，通體烏亮，尋不見一條雜色。他正要稱謝，墨冶翁卻道：“先莫道謝。試試。”
裴元紹不解，於是提鐧走到場院，隨手一揮。
只聽鐧風過處，一陣尖利的嘯聲忽然躥起來，像夜梟長鳴，炸得人耳根子發麻。裴元紹一愣，又揮一記。那嘯聲更厲，忽高忽低，像鐧身自己活了過來。
他收了鐧，驚道：“好傢伙。”
墨冶翁抱著胳膊，難得笑了一下：“感覺如何？我在鐧身鑽了幾個孔。孔沿照著我的路數旋磨過。風過孔眼，自然帶聲。未及身，先懾敵膽。”
裴元紹心裡一動，暗笑：好傢伙，不愧是隱世高人啊，這是給我的鐧加了個精神攻擊。
他撫著鐧道：“墨老這一手，當真是神來之筆。這鐧如今才算有了魂。既有了新魂，就該有個新名字。”
他沉吟一瞬：“就叫混元震天鐧。”
“此名倒是有魄力。”墨冶翁點頭。
接著，裴元慶的錘也端了出來。一對八稜梅花亮銀錘，鋥亮一道，往場院地上一擱，砸出兩個淺坑。
裴元慶眼睛早直了，幾步上去，雙手各握一柄，往起一提，小腿一沉，兩隻腳往地上一跺，扎穩了。他走到場中，猛一抬，再一掄。錘頭捲起一陣風，把牆根的落葉全兜了起來。
一錘接一錘，越舞越猛。兩柄亮銀錘繞成一片銀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只聽得風聲嗡嗡，看不真錘影。收勢時，雙錘“當”地一合，他回頭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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