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上海。
華瑜專程從西安趕到上海，隨行孫磊及國防軍一個警衛團。
上海城內外已由國防軍第五師控制，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仍在外國工部局和公董局管理之下。
華瑜在龍華車站下車後，直接前往設在上海道臺衙門的臨時指揮部。第五師師長張貴已先期抵達，負責上海外圍部署。
張貴報告：“司令，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四周已佈置完畢。每個路口都放了連排級單位，輕重機槍架好。但有個情況——租界的華董鼓動了不少華人上街。”
華瑜問：“什麼華人？”
“租界裡的買辦、商號夥計、部分幫會分子，還有一些被外國人僱來的人。那些華董給他們發錢發糧，讓他們站在租界入口堵路。現在兩大租界各主要入口都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喊著不讓國防軍進。”
華瑜走到窗前，遠處租界方向隱約可見人群聚集，問道：“有多少人？”
“估計上萬。主要集中在南京路、外灘、西藏路幾個入口。法租界那邊也有幾千。”
華瑜點點頭，從遠處收回目光：“快反師的戰車到哪兒了？”
“預計晚上就到。”
現在的快反師可是鳥槍換炮，裝甲卡車全部換成了履帶式輕型坦克。
原型是法國的雷諾FT-17，華瑜提供了圖紙，戰車工廠的工程師再根據他的意見做出了改良，比如換成三人炮塔、柴油機等等。
“暫時堵著吧，等戰車到了再說。讓人去喊話。”
“第一，所有攔路者，一律視為漢奸。漢奸者，人人得而誅之。第二，政府要抓捕租界內的罪惡分子，提供線索者賞大洋十塊，抓捕到案者賞一百。就這兩條，反覆喊。”
命令傳下去。
各入口的喇叭同時響起，聲音一遍比一遍大：
“租界入口所有人員聽著——奉華總司令令：凡替外國人堵路者，一律視為漢奸！漢奸者，人人得而誅之！現在讓開的，既往不咎；繼續堵路的，以漢奸論處！”
“租界內奸惡分子，政府要抓！提供線索者，賞大洋十塊！抓捕到案者，賞大洋一百！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政府替你們做主！”
“華司令只給大家一天時間考慮。”
人群開始騷動。但內有幫派分子，後有巡警，人牆勉強還能維持。
一直到晚上，兩方人馬還在對峙。
公共租界工部局內，幾個華人大佬連夜碰頭。為首的叫虞洽卿，上海總商會會長，荷蘭銀行買辦出身，在租界經營幾十年，手眼通天。旁邊坐著傅筱庵，上海總商會理事，跟日本三菱、三井都有生意往來。再旁邊是黃金榮，青幫頭目，法租界一帶的賭場、煙館大半在他名下。
虞洽卿開門見山：“今天白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國防軍不進來，但也不走。華瑜那兩條喊話太毒——攔路就是漢奸，而漢奸人人得而誅之。明天誰還敢來？”
傅筱庵說：“問題是人散了。明天國防軍真要進來，靠那些巡捕擋不住。外國人也靠不住，這些牆頭草，聽說各國公使在西安鎩羽而歸後全跑了。”
黃金榮抽著煙，半天才開口：“人散了，再拉起來就是了。”
虞洽卿問：“怎麼拉？”
黃金榮說：“重賞。站一個鐘頭，給五塊大洋。站一天，給二十塊。打死算工傷，撫卹一百塊。這個價碼，碼頭上的苦力能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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