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通電同時見報，輿論炸了。
五月四日，北京。
北京大學的學生最先上街。三千多人從紅樓出發，沿王府井大街遊行，一路高喊“支援東北”“打倒不作為”“支援華總司令北上抗日”。隊伍走到外交部街，被警察攔住。
學生就地坐下，開始演講。一個戴眼鏡的學生站在板凳上，大聲念東北通電全文，唸到“三千萬父老翹首以待援軍”時，人群中有人哭出聲來。
同一天，北京鐵路工人宣佈罷工。京漢線、京奉線的司機和扳道工拒絕上班，車站陷入癱瘓。工人代表發表宣告：“東北在打日本人，我們的鐵路卻用來攔抗日軍隊，那要這鐵路有何用？”
上海的報紙最先發力。《申報》在頭版發表社論，題目叫《誰在抗日，誰在誤國》。文章寫道：“東北馮張三公，以微薄之眾，擋日軍大軍，血戰半月，殲敵近萬。此乃甲午以來中國軍隊對日作戰最大之勝利。北京政府坐擁關內之兵，陳兵山海關上，不進不退，是何居心？”
《大公報》的社論更直接：“華總司令之兵北上，途經數縣，秋毫無犯。北京政府大驚小怪，通電斥責，封站攔阻。試問：日軍佔瀋陽時，北京政府可曾通電斥責？日軍過鴨綠江時，北京政府可曾封站攔阻？何以對日軍寬，對國人嚴？”
廣州、武漢、成都、西安，各地的報紙同一天跟進。
武漢《大漢報》的標題只有六個字：“華瑜北上是也。”成都《蜀報》的社論說：“北京政府有兩個選擇——要麼抗日，要麼讓路。既不抗日又不讓路，天下無此道理。”
少數幾家為北京政府說話的報紙，試圖指責華瑜“借抗日之名行擴張之實”。但這些聲音一出來就被罵回去了。上海的《時報》直接回了一句：“馮張三公的電報裡說得很清楚——東北在求救。華總司令的兵在救人。救人的被人罵，攔路的不被罵，這是什麼世道？”
......
南寧。陸榮廷官邸。
陸榮廷把電報往桌上一拍，對參謀長說：“華瑜的第二十二師到了梧州，離南寧不到三百里。廣東那邊，二十八師也逼近潮州地區。”
參謀長說：“大帥，北京政府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咱們硬扛，怕是扛不住啊。”
陸榮廷走到窗前，窗外是南寧五月的溼熱天氣，院子裡幾個衛兵在擦槍。他看了半天，回頭說：“扛不住就不硬扛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參謀長問：“您的意思是？”
“發通電——兩廣擁護華總司令北上抗日，歡迎國防軍入境。兩廣軍隊自願接受改編，聽候調遣。”
“大帥，這麼寫是不是太低了？好歹提個條件……”
陸榮廷瞪了他一眼：“條件？華瑜百萬精銳大軍，我手底下不到三萬。他第二十二師一個師就能把我摁死，你拿什麼跟他談條件？通電寫得漂亮點，他給我個師長當，我還能帶兵。寫得不好，他把我當吉祥物關起來，你信不信？”
參謀長不再說話，下去擬稿。
......
貴陽。唐繼堯官邸。
唐繼堯比陸榮廷年輕，野心也大。他把貴州的兵攏了攏，不到四萬人。華瑜的第十七師從四川南下，已經到了遵義，二十九師從漢口出發，南昌近在咫尺。貴陽城裡謠言滿天飛，說國防軍三天之內就到城下。
唐繼堯把幾個心腹叫來，開門見山：“國防軍兩個師從兩個方向合圍黔湘。打，肯定是打不過。我又不想跑出去看洋人臉色活著，想來想去，只有一條路——通電擁護華瑜，迎國防軍入黔湘，軍隊接受改編。”
“司令，華瑜會不會把我們軟禁起來？”
“不會，我和艮寅有聯絡，他說華瑜這人很有胸襟，即便是俘虜，只要有能力他也會重用。我們通電擁護他，讓國防軍進來，咱們就是功臣，他說不定還會給我們一官半職呢。”
“那通電怎麼寫？”
“咱們寫得露骨點。貴州擁護華總司令北上抗日，歡迎國防軍入黔。黔軍接受改編，唐繼堯願率部聽候調遣。同時，譴責北京政府尸位素餐，黔湘支援華總司令入主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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