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儀渾然不覺,手腳麻利地將棋盤上的黑白子各自收攏好,率先落下一枚白子,脆生生道:“爹爹都下不過我呢,你快點落子呀,等會兒趕著去吃飯呢。”
蕭衍斂了神色,輕輕落下黑子。
沒幾個來回,樂儀就發現不對勁了,蕭衍落子之後,她盯著棋盤看了半晌,忽然嚷嚷起來:“不對不對!我下錯了!重新來!”
說罷,她將自己的白子收了回去,又將蕭衍剛落下的黑子扔回了棋盅。
蕭衍也不計較,只耐心等她重新落子,又看著她再次悔棋。
這樣反反覆覆好幾回,連站在一旁的丫鬟都有些替六姑娘臉紅了。
可即便如此,樂儀的白子還是被黑子一步步堵死,最後徹底敗下陣來。
她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嘟囔道:“不對呀,爹爹不是說,你下不過他麼?”
蕭衍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盅,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起身笑了笑:“不是趕著去吃飯麼?正好幫你節省時辰了。要不然趕不上熱乎飯,可怎麼好?”
樂儀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揶揄,狠狠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走了。
這日之後,蕭衍動作也快。
得了映儀的首肯,沒幾日,媒人便帶著厚禮正式登門了。
卿文均看著滿院子繫著紅綢的賀禮箱子,在得知是為蕭衍說媒後,面上有些犯難。
這是……還沒說服夫人把女兒嫁出去呢,怎麼這麼快就來提親了?
而且這些日子,任憑自己怎麼旁敲側擊,三丫頭好像也從沒說過自己想嫁人,這可怎麼是好?
媒人則一臉意氣洋洋道:“府上三小姐聰慧過人、頗有內秀,與蕭家公子實乃天作之合。不知府上意下如何呢?”
卿文均沉默片刻,實在不敢揹著趙夫人應下,只道:“此事還要容我夫婦商議商議才是。”
媒人一愣,也察覺到他臉上的為難之色:“尚書可是有顧慮?依我說,這可是一門不可多得的好親事啊!這蕭家公子可是極有前程的,他既願意入贅,又願意多多地給些聘財,打著燈籠也找不到這樣的好兒郎呀!喏,聘禮單子我都帶來了。”
在大慶,即便是男方入贅,也是要給女方聘禮的,只是沒有娶妻那樣多,一般都是走個流程,意思意思便也罷了。
卿文均接過厚厚的聘禮單子,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什麼,入贅?”
媒人捏著帕子笑道:“尚書這是怎麼了?貴府不是早早就放出話來,要給府上的三小姐招贅麼?那蕭公子自然是來入贅的呀!”
聽見這話,卿文均有一瞬的擔憂,擔心蕭家得知此事會找卿家的麻煩。
可這點擔憂很快便被鋪天蓋地湧來的喜悅衝散了——這可是新科狀元啊!自家出了個狀元郎!還是個極得聖眷的狀元!
想到這裡,卿文均只覺得渾身是勁。
蕭家算個屁!在京城,這種世家就算是條地頭蛇,也得老老實實地盤著。
思緒迴轉,卿文均一拍大腿,笑出了聲:“賢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