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那邊同樣的日子不太平。
賈珍從秋末開始，脾氣便一日比一日壞。
先是罵了賴升，又打了兩個小廝，連尤氏都被他當著下人的面斥了一頓。
原因說出來不值一提，可府里人都不敢提。
賈珍看上了自己的兒媳。
秦可卿。
這事其實早有苗頭。
秦可卿嫁進寧國府這些年，賈珍待她就不像尋常公爹待兒媳，逢年過節賞東西，別家媳婦有的，她必有，別家媳婦沒有的，她也有。
尤氏不是沒察覺，可她不敢問。
賈珍是什麼人？說一不二，翻臉不認人，她一個繼室，孃家又沒勢力，只能裝聾作啞。
可最近，賈珍越發不像話了。
前些日子，秦可卿染了風寒，在屋裡歇著，賈珍一日三趟往她院裡跑，名義上是探望兒媳，可進去了就不出來，有一回尤氏讓人去送藥，丫鬟回來說，珍大爺坐在可卿奶奶的床沿上，正摸著她的額頭試熱。
丫鬟嚇得把藥放下就跑了。
這話傳到尤氏耳朵裡，她手裡的茶盞抖了一下，到底沒敢說什麼。
秦可卿自己也有了感知。
她不是傻子，賈珍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眼神像一把鉤子，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她起初只是躲，賈珍來了，她便讓丫鬟說“身上不好，歇下了”，可賈珍不走，就坐在外間喝茶，一坐便是半個時辰，她躲在裡間，攥著被角，屏著呼吸，等他的腳步聲遠去。
後來她讓瑞珠和寶珠兩個丫鬟守在門口，誰來都說“奶奶睡了”，賈珍被攔了兩回，臉上掛不住，便在院子裡罵了一句“什麼金貴身子，連見都不讓見了”。
罵完，甩袖走了，可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進院子，他站在院門口，對瑞珠道：
“告訴你奶奶，後日府裡擺酒，她得來，老太太點了她的名。”
瑞珠回來學話，秦可卿坐在窗前，半天沒動。
老太太就是賈母，賈母點了她的名，她就不能不去。
可去了，便躲不開賈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淨，指節勻停，是她全身上下最得意的地方，可此刻，她覺得這雙手冷得像冰塊。
“奶奶。”
瑞珠小聲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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